第十九章 混沌铸骨,新月初生
第十九章 混沌铸骨,新月初生 (第2/2页)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明月山庄所在的绿洲轮廓,便遥遥在望。
此时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大漠染成一片金红。绿洲边缘的树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山庄的高墙,静静矗立在暮色中,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一切,似乎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可冷孤城的心,却莫名地紧了一下。
太静了。
不是安宁的静,是死寂。
庄内没有炊烟,没有灯火,甚至……感觉不到什么活人的气息。
他策马来到庄门前。
门,虚掩着。
门缝里,有风透出,带着一丝极淡的、却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血腥味。
冷孤城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黑铁长剑在鞘中,发出低沉而兴奋的轻鸣。不是残月剑意的清越,是混沌真炁注入后,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嗡鸣。
他下马,轻轻推开庄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前院的青石板路上,干干净净。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打斗的痕迹都被仔细清理过。一切整洁得……反常。
可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冷孤城迈步走入,反手关上庄门。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混沌真炁运转之下,五感被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庄内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甚至连虫鸣都没有。
整个庄子,像一座精致的、巨大的坟墓。
他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正堂前。
堂门大开。
堂内,灯火通明。
数十盏气灯将宽敞的正堂照得亮如白昼。堂中摆着一张巨大的、足够容纳二十人围坐的紫檀木圆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桌旁,只坐了两个人。
上首主位,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面容阴鸷、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他正端着一杯酒,慢条斯理地品着,动作优雅,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他的身后,站着四名黑衣护卫,气息沉凝,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而客位,坐着陆逍遥。
陆逍遥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白衣上沾了些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他手里也端着酒杯,脸上甚至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的身后,站着柳如烟和苏映雪。
母女二人并肩而立,柳如烟手握短剑,剑已出鞘三寸,眼神警惕如临大敌。苏映雪则面色平静,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而在三人身后,老穆和十几名山庄老仆,被粗大的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嘴上堵着破布,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冷孤城的目光,落在主位那个中年人脸上。
这张脸,他不认识。
可那人身上的气息,那玄色锦袍的样式,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都与沈星河,如出一辙。
甚至,更强。
中年人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冷孤城。他的目光在冷孤城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腰间的黑铁长剑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冷孤城?”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座等你很久了。”
冷孤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人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七星楼,副楼主,沈天枢。沈星河,是我大哥。”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
“我大哥死在你手里,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不过在这之前——”
他挥了挥手。
堂外阴影中,缓缓走出两人。
左边一人,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僧,身披破烂袈裟,手持一根黝黑禅杖,正是那晚侥幸逃得一命的“鬼爪”莫三。他右手依旧缠着绷带,看向冷孤城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右边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巨汉,背上背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眼神凶戾,气息狂暴,显然也是个绝顶高手。
“这两位,是我七星楼新任的左右护法。”沈天枢慢悠悠道,“莫三长老你见过了。这位是‘狂刀’厉昆仑,漠北第一刀客,如今为我七星楼效力。”
他看向冷孤城,笑容愈发温和,也愈发危险:
“冷少侠,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交出残月剑和剑谱,自废武功,跪地求饶。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在这庄子里,陪你娘和妹妹,了此残生。”
“第二——”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本座亲自出手,将你四肢打断,经脉尽毁,挂在这明月山庄的门楼上,让天下人都看看,得罪七星楼的下场。”
他抬眼,目光如刀,刺向冷孤城:
“你,选哪个?”
堂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冷孤城身上。
陆逍遥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柳如烟咬紧了唇,眼中含泪。苏映雪闭上了眼,身体微微颤抖。
冷孤城静静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选第三。”
沈天枢眉头一挑:“哦?第三是什么?”
冷孤城拔剑。
“锵——!”
黑铁长剑出鞘,剑身之上,再无银白月华,也无幽蓝寒气。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华的混沌之色,在剑身上缓缓流淌。
剑尖,遥指沈天枢。
“杀光你们。”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