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第230章 第230章 (第2/2页)“你说,”
姑娘蹭到灶台边,眼睛亮晶晶的,“你是盼个带把儿的,还是盼个闺女?”
“都好。”
灶台前的人头也不抬。
“我想给你生个小子。”
姑娘眯起眼,像是瞧见了什么光景。
这年月,虽说厂里女工多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可老辈人传下来的念头哪那么容易改?总觉得儿子比女儿金贵。
她也不例外。
旁边递东西的女人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生出儿子才怪。
“肯定是小子!”
姑娘说得斩钉截铁。
“现在琢磨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递东西的女人终于没忍住,冒出这么一句。
“那琢磨什么?哎,该起个什么名儿才好?”
姑娘托着腮,思绪已经飘远了。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院门忽然被撞开,一道影子慌慌张扎了进来。
门板被急促的拍打声撞响时,林焕正卷着袖口。
何解娣那张小脸从门缝里挤进来,气息还没喘匀,声音就劈开了屋里的安静:“欢哥!快去瞧瞧,我哥……我哥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林焕停下手里的动作。
“说不清,你看了就知道。”
女孩的胸脯起伏着,几缕头发粘在汗湿的额角。
林焕转向灶台边两个忙碌的身影:“饭你们先弄着,别等我。”
何雨水轻轻“嗯”
了一声,手里的菜刀落在案板上,节奏都没乱。
秦京茹抬起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去摘手里的豆角。
穿过院子时,水槽边的动静飘了过来。
傻柱正把淘米水泼进沟里,许大茂倚在墙根,嘴里叼着半截烟。”这急慌慌的,出啥事了?”
许大茂眯着眼问。
刚才何解娣一阵风似的卷过去,他喊了一嗓子,没得到半个回音。
“雨柱身子不太舒坦。”
林焕脚步没停。
“何雨柱?”
许大茂从鼻腔里哼出笑来,“啥毛病啊?”
“得看了才晓得。”
水槽那边爆出一阵闷笑。
傻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该不是昨夜里累狠了吧?”
许大茂跟着咧开嘴,烟灰抖落了一截。
林焕只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何解娣引着他往前院拐。
天光还早,青灰色的砖墙上凝着露水。”大哥暂时歇在解旷屋里。”
她低声说,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汗味、药味,还有隔夜被褥的潮气。
窄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何埠贵背着手站在窗边,三大妈攥着衣角,何解放和何解旷挨着墙根站着。
于莉不在,这个时辰,她通常还没起身。
“可算来了!”
三大妈一把攥住林焕的胳膊就往里拽,力道大得惊人,“快给瞧瞧,这孩子是怎么了!”
林焕在床沿坐下。
被子裹得很厚,何雨柱陷在里头,只露出一张脸。
眼眶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额头上浮着一层油亮的冷汗。
二十出头的年纪,那股精气神却像被抽干了,瘫软的模样竟和旁边愁眉苦脸的何埠贵有了几分相似。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碾碎后又晒干了的枯槁。
林焕唤了一声名字。
被子里的人眼皮颤动了几下,迟缓地睁开。
目光涣散地飘了一会儿,才终于聚拢到林焕脸上。
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
但那眼神里的东西很清楚——不是求医,是哀求,是生怕什么秘密被捅破的恐慌。
林焕心里明镜似的。
他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腕。
皮肤湿冷,脉搏跳得又急又浮。
屋子里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几双眼睛都钉在他身上。
片刻后,林焕收回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其实就是虚耗太过,加上夜里着了凉。
他抬起眼:“受了点风寒,不碍事。”
“那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三大妈的声音尖了起来,“活像旧年画里那些……”
“兴许是厂里活儿太重。”
林焕语气平淡。
“肯定是累的!”
墙角的何解旷突然插嘴,声音脆生生的,“我早上起来时,大哥嘟囔说他去铲土了!足足铲空了三辆大车的土!”
林焕垂下眼,用力抿紧了嘴唇。
“铲土?大半夜铲什么土?”
三大妈转向床上的人,眼睛瞪圆了。
被窝里传来含糊的否认:“没……没有。”
额上的汗冒得更密了,不知是虚的,还是吓的。
“怕是烧糊涂了,说梦话呢。”
林焕接过话头。
一直沉默的何埠贵忽然开口:“今天还能上工不?”
“歇一日吧。”
老头子叹了口气,那声音沉甸甸的。
“都先出去吧。”
林焕站起身,“我单独跟雨柱说几句,再写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