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魔气灌体(一)
第二十一章 魔气灌体(一) (第2/2页)风从药田那边吹过来,带着那些变异灵药的腥甜气息,灌进他鼻子里。他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屋。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柯琳刚才塞给他的东西丹炉,符箓画册,还有那支画笔。他把三样东西摆在床上,一件一件看过去。
丹炉躺在床板上,三足稳稳立着,炉盖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幽幽的绿。他伸手摸了摸,铜锈粗糙,硌手,冰凉。他掀开炉盖,往里看炉膛空空荡荡,内壁黑漆漆的,结着一层厚厚的烟垢,凑近了闻,还能闻见一股焦苦的药味。
他盖上炉盖,拿起那本符箓画册。
翻开封皮,第一页上画着一个符文。符文弯弯曲曲,像几条蛇缠在一起,旁边写着几行小字:“聚灵符,引天地灵气汇聚,可用于符箓、阵法、炼丹辅助……”字迹潦草,有的地方涂了又改,改了又涂,墨团叠着墨团。他盯着那些字,右眼眨也不眨,一个一个往脑子里刻。
他翻到第二页,又是一个符文,比第一个复杂些,旁边写着“驱邪符”。第三页,“镇宅符”。第四页,“避火符”……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最后,册子已经发黄发脆,有的页面缺了角,有的页面被虫蛀出一个个小洞。他合上册子,放在枕边。
拿起那支画笔。
笔杆乌黑,入手沉重,不像木头,倒像铁。他凑近看,笔杆上刻着细细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暗红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笔尖硬邦邦的,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下一小撮暗红的粉末,凑到鼻尖闻腥,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把三样东西收好,塞进床头的储物袋里。拍了拍袋口,确认封好了,才站起身。
走到窗边,往外看。
药田里,那些变异的灵药在晨光下摇曳。七星草的叶子上,七个暗红的斑点像血滴,在光里一闪一闪。灵参的叶子紫红发黑,叶脉里像有血在流。紫芝的伞盖血红,边缘那圈金边在晨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他盯着那些灵药,右眼里那点火暗了暗。
“符箓……”他喃喃,“炼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早着呢。”
他攥紧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修练。”
接下来两天,凌墨把自己埋在药园里。
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拎着木桶给药田浇水。水是从那桶“血水”里舀出来的那桶被他洗过血月的水,泛着淡淡的红,带着铁锈味。他提着桶,一瓢一瓢浇下去。水洒在叶子上,“沙沙”响,那些变异的灵药像活过来似的,叶子抖动着,拼命吸收那些泛红的水。
浇完水,他开始除草。蹲在药田里,一根一根拔掉那些杂草,手指抠进土里,抠得指甲缝里全是泥。太阳升起来,暗红的光照在他背上,晒得他后背发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衣。
除完草,他开始驱虫。那些变异的虫子比之前更大,更凶。黑甲虫有巴掌大,甲壳漆黑发亮,六条腿上长满倒刺,趴在灵参根上啃咬。他用树枝去挑,那虫子猛地弹起来,朝他脸上扑。他头一偏,躲开,虫子落在地上,钻进土里不见了。他趴在地上,扒开土,手指抠进泥里,追着那虫子挖,挖得指甲都翻了,才把它捏死。
中午,他去后厨峰取餐。王福照例点头哈腰,把两个食盒递给他。他接过,翻身上了灵雀,飞向那座偏僻的山谷。给魔人送餐,收拾食盒,再飞回来。那魔人每次见他,都“嘿嘿”笑,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嘴里说着“好好修行”“血月好用吧”之类的话。他听着,心里发毛,脸上却不露声色,收拾完就走。
下午和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练。
竹舍里,窗户用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光。凌墨盘腿坐在竹榻上,手里捧着那轮血月。血月躺在他掌心,通体血红,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那光一跳一跳的,像心跳,像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血月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钻进血月里。血月吸收够了,开始往外释放不是普通的灵气,是另一种东西。
暗红的,浓稠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气体。
魔灵之气。
那气体从血月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掌心钻进手臂,钻进经脉,钻进丹田。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火烧,疼得他浑身抽搐,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动。那些气体在丹田里汇聚,旋转,和原来的灵气混在一起,纠缠,撕咬,最后融合。
融合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嘴里“嗬”地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里,那团气又大了些,浓了些。
他睁开眼,右眼里闪过一道暗红的光。
他低头看血月,血月还在他掌心,红光忽明忽暗。他盯着它,右眼眯了眯。
“魔灵之气……”他喃喃,“本质上跟灵气没什么大的区别,魔灵之力也可以跟灵气共生。”他顿了顿,攥紧血月,“但魔灵之气比灵气更霸道,更加凶厉。而且修练速度上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