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 坠入魔渊(三)
第四十六 坠入魔渊(三) (第1/2页)那笑声从她嘴里冲出来,尖细尖细的,像指甲刮过铁锅,像杀鸡时鸡叫出来的最后一声。那笑声在魔气中回荡,撞在四周的黑暗上,弹回来,又撞出去,一遍一遍,像夜枭在叫,像野狗在嚎。...
赵虎也笑了。他那张横肉脸笑得变了形,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张得老大,露出满口黄牙,喉咙里滚出“哈哈哈”的笑声,那笑声粗声粗气的,像从缸里发出来的,震得他那个大肚子一颤一颤的,像一坨发面在案板上抖。
侯三也笑了。他那张猴脸笑得皱成一团,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转得像两颗陀螺,舌头伸出来,舔着嘴唇,舔得嘴唇发红发亮。他的笑声尖细尖细的,像老鼠叫,像蛇吐信,像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咈咈……咈咈……”,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利,像刀子刮骨头。
三人的笑声在魔渊上空回荡,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地狱的合唱,像一场恶鬼的狂欢。
马健民站在船头,背着手,像没看见一样。他盯着远处那片翻涌的魔气,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很小,小得像刀口,像裂缝。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像风吹过枯叶,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愚蠢之人。”
他把“愚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得像在吐一口痰,“呸”的一声,又响又臭。他的目光从凌墨坠落的方向收回来,投向李静,在她身上停了停,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肢,从腰肢滑到裙摆上那朵粉莲,停住。
凌墨的身影完全跌入魔渊,被黑暗吞没,像一颗石子沉入海底,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走,像一盏灯被黑暗掐灭。
李静的笑声慢慢停下来。她站在船边,低头盯着那片吞没凌墨的黑暗,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还没平复,脸上还残留着笑过的红晕。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气喘匀。
赵虎也停了笑,抹了把嘴角笑出来的口水,在裤腿上擦了擦,两只手叉回腰上,腆着大肚子,盯着那片魔渊,像盯着一块被处理掉的垃圾。
侯三蹲回船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那片魔渊,“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短促,像狗打了个喷嚏。
马健民转过身,目光从李静身上收回来,扫过三人,开口,声音粗声粗气的,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事成之后”的轻松:
“你们倒是给他选了个好地方。”
侯三抬起头,仰着脸看马健民,那张猴脸上,笑又堆起来了。他开口,声音尖细尖细的,像在炫耀什么宝贝,像在邀什么功:
“这汉陵城,多年前被一颗天外陨石砸中。从此这里就魔气熏天,无人敢靠近。连修行之人靠近,都会被魔气吞噬,变成僵尸一样的行尸走肉。”
他把“行尸走肉”四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得像在给什么东西盖棺定论,重得像在念悼词。他的眼珠子在马健民脸上转了转,又转回李静脸上,像一条摇着尾巴等赏的狗。
李静“嗤”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轻蔑,带着一股子痛快。她开口,声音脆脆的,像在说什么好玩的笑话,像在讲什么有趣的故事:
“行尸走肉?那不是正适合那小子?哈哈——”
她把“正适合”三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得像在施舍,重得像在打发叫花子。她的笑声又响起来,这次笑得更放肆,更畅快,更肆无忌惮,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腰都弯下去了,笑得那朵绣在袍角的粉莲在她腰侧乱颤。
她笑着笑着,腰肢扭动起来,那弧度很大,像风吹柳枝,像蛇在爬行。她身上那件灰白色的外门弟子袍被她的动作扯得紧绷绷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肢的纤细和胸口的饱满。她的身子在笑声中颤抖,每一寸颤抖都像在跳舞,每一寸颤抖都像在勾引。
马健民的目光停留在李静身上。
他盯着她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盯着她那双笑得眯成缝的眼睛,盯着她那在笑声中上下起伏的胸口,盯着她那在扭动中左右摇摆的腰肢,盯着她那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腿。他心道:样貌平平,可这身材——确实不赖。腰细得能掐断,胸挺得像两只白鸽,屁股翘得像两座小山。不枉我跑这一趟。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过,像一条蛇在她皮肤上爬,凉丝丝的,黏糊糊的,留下一道湿痕。他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很淡,淡得像刀锋上的光,可那笑底下,藏着的东西——赤裸裸的,下流的,像一只伸进别人衣襟里的手。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粗声粗气的,可语气里多了几分“事后”的慵懒,多了几分“得手”的满足:“好了。事以办妥,我们也该回了。”
他把“事以办妥”四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得像在盖章,像在签字画押。
李静的笑声慢慢收住了。她直起腰,理了理被笑散了的鬓发,整了整被笑歪了的衣襟,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停下来。她抬起头,目光和马健民的目光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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