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灿爷
第十一章 灿爷 (第2/2页)方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兴奋：“苏先生，我刚想给你打电话。灿灿的问题比洛神严重得多。他的直播数据水分很大，但不是自刷——是星耀传媒在背后操作。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维护团队’，负责给旗下头部主播刷数据、控评、带节奏。我已经拿到了部分内部聊天记录的截图，如果能拿到完整的，灿灿和星耀传媒涉嫌虚假宣传和不正当竞争，证据确凿。”
“需要多久？”
“如果走正常渠道，至少一周。”
“太久了。”苏辞说，“一月十五号还有四十多天，但舆论战今天就打响了。方律师，我要的不是法庭上赢，是舆论上先站住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灿灿的‘假数据’在短期内被公众看到？”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
“有。但需要平台配合。”
苏辞挂了电话，打开系统面板。神豪特权五级里有一个功能他从来没仔细看过——“平台数据调取权”。这个功能允许宿主以“合规审查”的名义，申请调取指定主播的后台数据，平台需在二十四小时内响应。
他点开了那个功能，输入“灿灿”，点击申请。
系统提示：申请已提交，预计审核时间两小时。
两小时。苏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灿灿有星耀传媒，有千万粉丝，有成熟的公关团队。麦兜有他，有陆天明，有一把新吉他和三百万颗星星。
但麦兜还有一个灿灿永远拿不到的东西——真实。
她的三千粉丝是真的，每一个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数据，不是机器人，不是星耀传媒的“维护团队”充出来的僵尸号。他们是因为喜欢她的歌、喜欢她的人、喜欢她那种笨拙但真诚的样子，才留在她直播间的。
三千对一千二百万，看起来是必输的局。
但苏辞见过比这更悬殊的对决。在手术台上，一个命悬一线的病人，面对百分之九的生存率。所有人都说没希望了，但他见过那些活下来的百分之九——他们不是靠数据活的，是靠一口气活的。
麦兜也有那口气。
手机震动。是麦兜发来的消息。
“苏辞哥哥，你昨晚说的惊喜呢？我等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后面跟了一个小猪顶着黑眼圈的表情包。
苏辞看着那个表情包，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他没有提灿灿的事，只是回了一句：“惊喜在路上，再等等。”
麦兜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撒娇：“苏辞哥哥，你每次都让我等。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苏辞听完这条语音，嘴角弯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打开了另一个页面——他给麦兜做的演唱会策划方案。
他翻到“宣传推广”那一页，在原本的方案下面加了一行字：
“灿灿事件应对策略：将对方的攻击转化为麦兜的曝光。越是有人打压，越要让更多人知道麦兜的名字。”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删掉了“应对”两个字，改成了“反击”。
应对是被动，反击才是主动。
他合上电脑，拿起外套。
周远山还在旁边坐着，看苏辞要出门，赶紧站起来：“苏先生，你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
“谁？”
“能帮麦兜打赢这场仗的人。”
苏辞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周远山。
“周叔，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今天之内，把灿灿要跟麦兜抢档期的消息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不用添油加醋，就说事实——灿爷要在海城体育中心开演唱会，同一时间，有一个叫麦兜的新人也要在那里开。谁输谁赢，让网友自己猜。”
周远山愣住了。“苏先生，这不是帮灿灿宣传吗？他一千二百万粉丝，消息一出去，他的票卖得更快啊。”
“就是要他的票卖得快。”苏辞说，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卖得越快，摔得越狠。”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远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他想不明白苏辞的用意，但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苏辞在电话里说的一句话——“不要告诉她是我付的。就说有个公益项目。”
这个年轻人做事，从来不看眼前。
周远山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走廊里，苏辞的脚步很快。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然后靠在电梯壁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麦兜的头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麦兜的什么日子吗？他翻了翻日历，十二月三号，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他还是打开了外卖软件，给她订了一杯草莓啵啵，少糖去冰加椰果，备注写了一句：“今天的惊喜。先开个胃。”
然后他锁了屏，走出电梯，走进海城灰蒙蒙的晨光里。
他要去找的人，不是律师，不是场馆经理，不是任何一个和直播行业有关的人。
他要去找的人，是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院长——他五年没有联系过的、曾经的导师。
因为要打赢灿灿，光靠钱不够。他要让麦兜站在那个舞台上，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名字。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舞台之外的东西——一个能让麦兜的故事被所有人记住的、真正的“新闻”。
而新闻，有时候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一个退学五年的医学院天才，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快递员。
又比如，他为什么会愿意为一个只有三千粉丝的小主播，重新回到他发誓再也不踏入的世界。
苏辞走在街上，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酒店，是那个他暂时栖身的房间，是麦兜的草莓啵啵和便利贴。身前是医院，是五年前的噩梦，是一个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推开的大门。
但他要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那个女孩，在八千人的舞台上，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