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雪谷追踪
第十章 雪谷追踪 (第1/2页)天圆地方,北境永夜。俄磊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雪谷深处的路。朔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未眨,步伐稳健,目光专注,仿佛全副心神都系于寻父一事。
他其实早已察觉,却将那份察觉藏得极深。身后,积雪上有极其细微、几乎被落雪瞬间掩盖的额外压痕。
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与纯净冰雪格格不入的违和感——那是属于
“窥伺
“本身的气息,而非任何超自然力量。这些,都未能逃过他高度戒备的感知。净神机。俄磊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焦虑,甚至故意在一处岔路口略显犹豫地停顿,将
“孤身涉险、心忧如焚
“的代理城主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知道,净神机跟在后面,既是为了监控他是
“忠心
“寻父,恐怕也存了关键时刻一网打尽的心思。但他同样知道,此刻,自己的伙伴们正在另一片雪原上,为着同一个目标而战。雪桥已过,四兽同心,台焕一行在居民感激的目光中继续北上。半路上,鹰捷从粮袋里摸出几块冻得硬邦邦的干粮,分给众人。道晶兽恢复活力后胃口大开,正和玉兔龙抢一块烤饼,小青鹰立在一旁好奇地啄食残渣,雪瞳兽则安静地趴在俄莹膝头,偶尔用尾巴扫扫伙伴们。
“话说回来,
“鹰捷嚼着干粮,含糊不清道,
“咱们这一路遇到的敌人,从罗正、香辣将军、失足将军,到企熊将军,你们觉得谁最难缠?
“台灵想了想:“失足将军吧……他把道晶兽封住了。
“
“那是熔渊兽的功劳,不是他本人。
“鹰捷摇头,
“我觉得是星璃公主。她那头因缘兽,还有随心铁杆兵,硬碰硬可不好对付。
“台焕没有开口。他望着远处起伏的雪丘,脑海中浮现出那双不服输的紫瞳。说曹操,曹操就到。天际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道银光如流星般疾掠而至!星璃骑乘着未变身的魔兵兽因缘(兽形态,暗银皮毛,双翼舒展),悬停在众人上方,紫瞳凌厉,银发在寒风中飞扬。
“台焕!
“她脆声喝道,短杖直指台下,
“又打败了我爸爸的部下是吧?罗正也好,企熊也好,一个比一个没用。既然他们赢不了你,那我来!
“因缘兽低鸣一声,暗银皮毛微微竖起,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台焕起身,肩头的道晶兽也竖起金鳞,发出警惕的低吼。
“星璃,
“他平静道,
“我们一定要打吗?
“
“当然!
“星璃扬起下巴,
“不打败你,我怎么证明自己是最强的?爸爸说过,只有力量才能征服一切!
“她不再废话,从因缘兽背上一跃而下,短杖横扫,数道电弧直奔台焕面门!
“道晶兽,变身!
“
“公道的力量,变身道晶!
“金光与暗银几乎同时绽放。道晶剑凝于台焕右臂,剑身冰蓝晶莹;随心铁杆兵则被星璃双手紧握,两端血红晶石灼灼发亮。双兵交击,火花四溅!这一次,星璃的攻势明显比天明河畔更加凌厉。她将随心铁杆兵抡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挟着千钧之力,显然这段时间苦练不辍。台焕以道晶剑格挡周旋,冰蓝剑光与乌黑棍影交织,竟难分高下。鹰捷想要上前助阵,却被台灵轻轻拉住。
“哥哥的眼神……
“台灵轻声道,
“他在认真和她打。
“那是尊重,而非单纯的敌对。星璃久攻不下,紫瞳中闪过焦躁。她余光瞥见鹰捷手中那古怪的太极统、俄莹肩头蓄势待发的雪瞳兽,心知若被围攻,必败无疑。她咬咬牙,虚晃一棍,翻身跃上因缘兽:“有本事就追上来!
“银光冲天,星璃头也不回地向北方雪原深处逃去。台焕不假思索:“道晶兽,追!
“金光与银光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玉兔龙从台灵怀中跃出,口中衔着她的衣角,发出焦急的低鸣。
“去吧,
“台灵轻声道,
“跟着哥哥。
“玉兔龙腾空而起,白影紧追那道金光而去。鹰捷扛起太极统,俄莹抱起雪瞳兽,三人两兽全力追赶,却终究被越甩越远。星璃将台焕引至一座巍峨的雪山脚下。此山突兀孤绝,四面皆是陡峭冰壁,积雪厚达数丈,巨大的悬冰如利剑倒悬。风声在此处都变得尖锐凄厉。星璃从因缘兽背跃下,随心铁杆兵横于身前:“这里没人打扰了,我们好好打一场!
“台焕收剑而立,并未急着进攻。
“星璃,
“他看着她那双执拗的紫瞳,
“你为什么要替魔盟主战斗?
“星璃一怔,旋即皱眉:“他是我爸爸。女儿帮爸爸,需要理由吗?
“
“你从没怀疑过他做的事是对是错?
“
“力量就是对的!
“星璃脱口而出,
“强者征服一切,弱者服从强者,这是爸爸教我的道理!我……我只要能变强,能帮上爸爸的忙,就不会被抛弃……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台焕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不会被抛弃的。
“星璃抬眼,紫瞳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倔强覆盖:“少说废话!看招!
“随心铁杆兵再次呼啸而来,台焕举剑相迎。剑棍相击,两人在这片寂静的雪山下全力交锋。星璃的招式愈发狠厉,却隐约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台焕的剑势沉着如水,守中带攻,始终未出杀招。两人棋逢敌手,鏖战近百回合,竟依然难分胜负。风雪愈发猛烈,将他们的身影与激斗的锋芒一同吞没。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山腰一处隐蔽的冰岩后,正有两道不怀好意的身影窥伺已久。冰-激-凌将军舔着手中那根永不融化的寒冰棱柱,晶莹的冰屑沾在他薄薄的嘴唇上。他身形削瘦,披着冰蓝色披风,一双细长的眼睛眯成缝,盯着山下激战的两人。
“净神机大人吩咐了,
“他慢条斯理地对身旁的魔兽开口,
“找机会除掉台焕这小子,断掉那些小崽子的主心骨。
“他身旁匍匐着一头庞然大物——魔兽贪吃雪雕人。此兽形如巨雕,却生着一双粗壮的人臂,通体覆盖霜白羽毛,喙部硕大无朋,泛着金属般的寒光,如同一柄巨型冰凿。它那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山下,嘴角竟流下贪婪的涎水——它最爱的,就是雪崩后啄食被冰封的猎物。
“看,多好的机会,
“冰-激-凌将军舔着冰柱,声音甜腻而阴冷,
“他俩打得难解难分,动静这么大,山顶那片悬冰早就松动了。
“他抬起冰柱,朝山体某处脆弱裂隙一指:“贪吃雪雕人,瞄准他们上方那片最厚的积雪悬冰,用你的'震喙轰鸣',给本将军轰塌它!
“贪吃雪雕人发出兴奋的低沉咕噜声,它张开那双粗壮的人臂,腾空而起,巨喙对准山体裂隙,口中开始凝聚一团肉眼可见的、高频振动的白色光波。空气发出刺耳的共鸣,积雪簌簌滚落。
“震喙——轰鸣!
“巨喙如重锤,狠狠啄入山体!
“轰隆——!!!
“天崩地裂。那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亿万钧积雪,如同白色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裹挟着数丈厚的冰层、尖锐的岩石碎片,从山腰轰然倾泻而下!雪崩!星璃正双手握棍全力下劈,忽觉大地震颤,抬头时,只见白色的死亡之墙已近在咫尺。她瞳孔骤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爸爸……
“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巨力将她拽向一侧!
“道晶兽——!
“金光爆闪,台焕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腿,身形如箭向山壁下一处凹陷的岩洞射去。雪浪擦着他的脊背轰然碾过,冰屑如刀割在脸上。他死死攥着星璃的手腕,在最后一刻,两人滚入那狭小的洞口。
“轰——!!!
“洞口瞬间被万吨积雪封死,天地陷入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冰-激-凌将军站在山腰,满意地舔着冰柱,看着山下那一片狼藉的雪堆。雪雾太浓,他并未看清星璃的具体身形,只当那是台焕的某个帮手或神兽。
“一并埋葬了正好,
“他咕哝道,
“省得碍手碍脚。
“贪吃雪雕人落在主人身旁,焦躁地跺着脚爪,显然迫不及待要下去啄食猎物。
“急什么,
“冰-激-凌将军用冰柱敲了敲它的脑袋,
“等雪稳一稳,再去验货。净神机大人可说了,要亲眼确认台焕的尸首。
“山洞内,绝对的黑暗。星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到手腕仍被紧紧握住。她一愣,用力抽回手:“你……放开!
“
“别动。
“台焕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头顶的冰层不稳,乱动会再塌。
“星璃这才安静下来。她大口喘息着,紫瞳在黑暗中睁得极大。刚才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然后,她被拽进了这里。
“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明明是敌人。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你叫过我名字。
“台焕说。
“……什么?
“
“天明河畔,你问我是不是道晶兽的主人,
“台焕平静道,
“你叫了我名字。不是'那小子',不是'敌人',是'台焕'。
“星璃怔住。
“会叫别人名字的人,
“台焕说,
“不可能是纯粹的坏人。
“星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又一阵沉默。积雪的寒意从洞口渗入,星璃打了个寒噤,抱紧双臂。她这才发现,因缘兽未变身,并未与她一同冲入洞口,此刻被隔在雪层之外,正疯狂刨雪,发出焦急的嘶鸣。
“它很担心你。
“台焕道。
“当然,
“星璃低声道,
“因缘兽是我唯一的伙伴……除了爸爸。
“
“魔盟主不是爸爸。
“台焕忽然说。星璃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台焕没有重复。他只是站起身,摸索着走向洞口堆积的冰雪,道晶剑凝于手中,开始一点一点切削坚冰。
“你做什么?
“
“挖出去。
“星璃愣愣地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背影。她想起刚才那场激战——道晶剑始终没有刺向她要害,她的随心铁杆也总是被恰到好处地架开。他不是赢不了。他是不想赢。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小的冰针,扎入星璃心中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我来帮忙。
“她站起身,随心铁杆兵重重砸在冰层上。两人并肩,一言不发地挖掘着。洞外,玉兔龙正疯狂地用前爪刨雪。它一路尾随台焕的金光追来,却亲眼目睹那场雪崩将两人活埋。它不敢停,不停地刨,前爪磨破,雪地洇开星星点点的红。远处,数道身影正全力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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