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心诚粉碎谎话
第十二章 以心诚粉碎谎话 (第2/2页)“所以,我会代他们照顾你们。”鹰捷一怔,挠了挠头:“俄城主?他还昏迷着呢……”
“那是之后的事。”莉亚·塞莱娜没有接话,
“他清醒时托付的。”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台焕与明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俄擎苍从昏迷到苏醒,再到俄城收复,不过数日。她不可能收到什么
“托人带信”。这是……说给谁听的?台焕不动声色地望向海面。蜃影洲的伪装,不只是为了欺骗光明。
更是为了欺骗黑暗。他垂下眼睫。
“多谢堡主。”他没有追问。莉亚·塞莱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将缆绳收好,望向海面上那座隐约可见的堡垒轮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三年前,魔盟主入侵东方大明珠,我带着女儿逃到海边。”
“船翻了。我拼尽全力把她推向一块浮木……”
“然后我沉了下去。”她顿了顿。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另一片海域,被渔夫救起。”
“我找了三年。”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没有找到她。”
“也不知道,能够对付疯狂章节星鱼的神兵兽螃惊蟹邪,究竟在哪里。”她不再说话。
海风吹起她鬓边的银发,轻轻拂过她紧抿的唇角。台焕沉默片刻。
“您女儿,”他开口,
“叫什么名字?”莉亚·塞莱娜抬起头。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莉亚堡主!”一道尖锐的、得意扬扬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诈骗当家骑着谎话鲸鱼,不知何时已折返。
他立在鲸背上,钩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嘴角挂着惯常的、骗术得逞的笑容。
“您是在找这个吗?”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只小小的银镯。
莉亚·塞莱娜脸色骤变。
“……璃儿!”她扑向船舷,几乎要跃入海中。鹰捷一把拽住她:“堡主,冷静!那是骗您的!”
“骗?”诈骗当家眯起眼睛,
“张某从来不骗人哦,不对,张某最喜欢骗人了。”他将银镯在指尖转了一圈,放回怀中。
“想见您女儿?可以。”他钩镰一指,指向海雾中若隐若现的巢穴轮廓。
“张某的巢穴,恭候大驾。”谎话鲸鱼长鸣一声,驮着诈骗当家,向巢穴方向游去。
莉亚·塞莱娜死死攥着船舷,指节发白。
“……追。”台焕点头。
“追。”巢穴建在一座孤立礁石上。鹰捷太极统连轰三发,炸开第一道铁门。
小青鹰振翅飞入,以翅风拍落暗弩。玉兔龙紧随其后,微火喷吐,烧断机关绳索。
俄莹抱着雪瞳兽断后。明玥手持定海神针,一棍横扫,将埋伏的打手尽数击退。
台焕道晶剑开路,金色剑光与冰蓝交织,斩裂最后一道门扉。
“到了。”门后,是诈骗当家的巢穴核心空荡荡的。没有银发少女。没有被囚禁的女儿。
只有一室冰冷的石壁,以及诈骗当家立于高台之上、得意扬扬的笑脸。
“惊喜吗?”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巢穴里确实没人张某说过,最喜欢骗人了。”莉亚·塞莱娜倚在门框上。
她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石室,望着高台上那张得意扬扬的脸,望着他怀中那支银镯它正被他漫不经心地抛上、接住,抛上、接住。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脚边冰冷的石板上。
“……又骗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次都骗我。”
“说璃儿还活着……说璃儿在这里……说只要我找到螃惊蟹邪,就能见到她……”她抬起头,望着高台上那个以骗为乐的男人。
“三年了。”
“你骗了我三年。”诈骗当家收起笑容。他别过脸,不去看那双眼睛。
“张某是骗子,”他说,
“骗子骗人,天经地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一次次上当?”莉亚·塞莱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任由泪水滑落。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盼望。台焕握紧道晶剑。
“道晶兽。”金鳞神兵兽从他肩头跃下,落在他掌中。
“道晶兽变身。”金色剑光破空而起!
“变身,神兵道晶。”剑身镀成灿灿光华,温润如北辰千年不熄的星光。
“盼望力量”
“光亮道晶!”剑光如虹,直取高台!诈骗当家举钩镰格挡,剑锋与钩镰相交,迸出刺目火星。
他虎口迸裂,兵器几乎脱手,惊怒交加:“你!”他没有机会说出第二句话。
台焕剑尖凝聚金色雷光,光芒如电,裂空而出!
“电光明灭!”金色剑光正面击中诈骗当家!他惨叫着向后抛飞,钩镰脱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撞碎巢穴后墙,坠入后方不知通往何处的深海裂隙消失了。
巢穴内,重归寂静。谎话鲸鱼蜷缩在巢穴角落。它没有追随主人离去。
它只是安静地、沉默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成小小一团,伏在莉亚·塞莱娜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委屈的呜咽。
它的眼中,猩红的魔纹仍在扭动。台灵从哥哥身后走出。她蹲下身,将小手轻轻按在谎话鲸鱼冰凉的额头上。
“净化。”纯白光芒自她掌心流淌而出,温柔如水,涌入那头魔兽体内。
猩红魔纹如冰雪消融。灰蓝的皮肤泛起温润的珠光,那双曾经只追随谎言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两汪深海。
谎话鲸鱼眨了眨眼。它轻轻蹭了蹭台灵的掌心,发出一声满足的、轻柔的长鸣。
然后它转过身,缓缓游向巢穴外的海域,消失在海天一色的碧波之中。
巢穴外,海风轻拂。莉亚·塞莱娜立在礁石边缘,掌中握着那支银镯。
那支银镯上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刻痕尚新,像是近来才补过。她低头,望着那颗星。
“……她叫星璃。”她轻声道。
“我的女儿,叫星璃。”海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银发。台焕没有开口。
他没有说:我们见过她。他没有说:她叫魔盟主爸爸。他没有说: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活着。
他只是说:“堡主,我们会帮您找到她。”莉亚·塞莱娜望着他。那双与星璃七分相似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水光。
“……谢谢。”她轻声道。
“谢谢你们。”远方。元首区域。星璃跪在魔盟主座前,低着头,银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
“您……可以不再作恶吗?”高座上,那道巍峨的玄黑身影,缓缓低下头。
魔兵江魄在他身侧低鸣,紫雾缭绕,如压抑的怒涛。
“……你说什么?”星璃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台焕说,力量不是一切。”
“他说,会叫别人名字的人,不可能是纯粹的坏人。”她抬起头,紫瞳中倒映着父亲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
“爸爸,您不是坏人。”
“对不对?”魔盟主沉默着。江魄的紫雾翻涌得更急,几乎要溢出鞘口。
他开口。声音如金铁摩擦,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你被那些孩子蛊惑了。”
“从今日起,不许离开主殿一步。”他挥手。两道人影从殿侧无声掠出,一左一右,立在星璃身后。
“带小姐回房。”星璃站起身。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再恳求。她只是低下头,任由那两名侍从将她带出大殿。
银发垂落,遮住她的眼睛。但魔盟主没有看见。她转身时,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随心铁杆兵。
那兵刃沉默着。像一柄永远无法还清的债。殿门缓缓合拢。星璃独自走在长长的回廊里。
她想起雪山下那个黑暗的山洞。想起那只将她从雪崩边缘拽进洞口的手。
想起那个黑暗中平静的声音:“会叫别人名字的人,不可能是纯粹的坏人。”她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台焕。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廊外,暮色四合。
她不知道。海的这边,有一位银发妇人,正握着她幼时的银镯,在浪涛声中,轻轻念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