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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河对岸的女人

第二十九章河对岸的女人 (第1/2页)

1800年8月25日。里昂。
  
  天亮之前,女人站在种菜女人的菜园门口。赤着脚,脚底磨破了,左脚拇趾根部有一道裂开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裂口的边缘被尘土和晨露浸成了灰褐色。她走了三天的路,从索恩河下游一个没有名字的村庄出发。鞋在第一天就磨穿了底,她把鞋脱了,赤着脚继续走。鞋还在她手里拎着——鞋底磨穿,鞋面还是好的。她舍不得扔。
  
  她手里提着一只木笼,笼子里关着三只兔子。不是诺曼底种,是里昂本地的灰兔——毛色更深,近乎灰黑,耳朵比诺曼底种短,紧贴在背上。它们挤在一起,鼻翼翕动快而浅,在发抖。不是冷,是害怕。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村庄,从来没有被装进笼子,从来没有走过三天的路。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粗布口袋,里面装着胡萝卜。不是诺曼底种,是里昂本地的黄胡萝卜——短而粗,颜色淡黄,像被太阳晒褪了色的橘。泥是灰褐色的,里昂的泥,钙多铁少,和种菜女人菜园里的泥一样。
  
  女孩从屋里出来。她看见女人站在菜园门口,看见她赤着的脚,看见她脚趾根部那道裂口,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磨穿了底的鞋。女人也看见了她——赤着脚,脚趾上有一道白色的旧伤疤,怀里揣着一把骨柄刀。两个人隔着菜园门口的木栅栏对视了几息。
  
  “我走了三天。”女人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水,或者很久没有跟人说话。“听说这里有人教做罐头。”
  
  女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推开木栅栏。“进来。”
  
  女人迈进菜园。她的赤脚踩在种菜女人每天早晨浇过水的泥土上,湿凉的,柔软的和她走了三天的夯土路完全不同的触感。她的脚趾在泥土里微微蜷了一下——不是冷,是太久没有踩过这么软的土了。
  
  女孩把她带到木箱前。十三瓶罐头并排立在晨光里,胡萝卜的橙色,土豆的淡黄,芹菜的浅绿,洋葱的琥珀色,兔肉的灰褐。三张兔皮并排摊在木箱另一侧,被石头压着四角,在风里已经完全干燥了——边缘微微卷曲,内侧的淡粉色褪成了灰白色,筋膜的残迹变成了极薄的、半透明的片状物。三颗心脏并排放在一只白瓷碟里,已经干缩了,比新鲜时小了一圈,颜色从深红变成了近乎黑色的褐。但它们还在那里。
  
  女人低头看着那三颗干缩的心脏。看了很久。“这是你杀的?”
  
  “前两颗是老师杀的。第三颗是我杀的。”
  
  “杀了以后,留着心脏?”
  
  “留着。记住它最后跳了几下。”
  
  女人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木笼放在地上,打开笼门。三只灰黑色的里昂兔挤在一起,耳朵紧贴背上,鼻翼翕动快而浅。她没有伸手进去,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它们。让它们闻她的气味——走了三天的路的气味,尘土和汗水和索恩河下游水汽混合的气味。让它们听她的呼吸——走了三天的路之后还没有完全平复的、比平时略快的呼吸。让它们知道她是谁。
  
  女孩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蹲着,膝盖磕在泥土上。女人的膝盖压出两个新的凹坑,和女孩的、种菜女人的凹坑并排。
  
  过了很久,女人把手伸进笼子。三只兔子都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抓任何一只。只是把手放在它们中间,掌心朝上,一动不动。让它们闻她的手——握过锄头的手,掌心有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让它们自己决定。
  
  最靠里的那只兔子——毛色最深、耳朵最短的那只——动了一下。不是发抖,是把鼻子转向了女人的手。鼻翼翕动,闻她掌心的气味。闻了几息,然后把头伸过来,下巴轻轻搁在女人的指尖上。不是信任,是确认。确认这个女人不是来吃它的——至少不是现在。
  
  女人握住它的耳朵和后颈,把它提出来。它没有挣。心跳从毛皮下面传到她指尖——快得数不清,但每一下都很稳。她把兔子放在案板上,左手按住它的后颈,右手伸向女孩。“刀。”
  
  女孩从怀里掏出那把骨柄刀,递给她。女人的手指碰到刀柄——温热的,被女孩的体温捂过,被种菜女人的体温捂过,被埃莱娜的体温捂过,被从巴黎到里昂七百里路上每一个传递过它的人的体温捂过。她握紧刀柄。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在哪里下刀?”
  
  女孩蹲在她旁边,伸手指着兔子腹部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这里。筋膜。皮和肌肉连接的地方。”
  
  女人把刀尖搭上去。她的手腕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走了三天的路,手腕的力气已经在路上用完了。她停住,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手腕稳住了。她割下去。
  
  刀刃穿过灰黑色的腹毛,穿过淡粉色的皮肤。碰到了那层筋膜。她的手感到了那种更韧的、像切割湿润羊皮纸的阻力。但她的角度不对。刀刃在筋膜上打滑,滑向了侧面——和女孩第一次一样,和种菜女人第一次一样,和埃莱娜在巴黎第一次剥兔皮时一样。她停下来,调整手腕的角度。再割。又打滑了。她的手腕太累了,稳不住那个正确的角度。
  
  女孩没有说话,没有伸手帮她。只是蹲在旁边,看着女人的手腕在筋膜上一次次打滑,一次次调整,一次次重新尝试。第五次,刀刃滑进去了。筋膜层在她刀下打开,皮和肌肉开始分开。
  
  女人沿着腹部中线往上割。经过胸口时,兔子的心跳从她的左手拇指传上来——更快了。经过喉咙时,兔子挣了一下。极细微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压住的、几乎听不见的气息。她的手没有停,继续割,停在下颌。然后把刀刃翻转过来,开始往两侧剥离。
  
  皮和肌肉分开了。几乎没有声音。她剥离了四条腿的皮,剥离了背部的皮。最后是头部——把刀刃绕过耳朵根部,绕过眼睛。兔子的眼睛还睁着,深灰色的,看着她。皮被完全剥离的那一刻,兔子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看着天空,看着椴树的叶子,看着女人的脸。
  
  女人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兔子的眼睛,一直到手里的皮完全脱离身体。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一张完整的兔皮。灰黑色的毛,内侧朝上,淡粉色的,带着血丝和筋膜的残迹。腹部中线不直,在胸口处拐了一个小弯——她第五次尝试、刀刃终于滑进去的那个位置。后腿处没有破洞,但背部有一道极细的刀尖划过的痕迹——她手腕发抖时不小心蹭到的。她的第一张兔皮。不完美,但完整。她把兔皮摊在木箱上,内侧朝上,用石头压住四角。和前面三张并排。四张兔皮,并排躺在晨光里。一张种菜女人的,两张女孩的,一张她的。
  
  她把赤裸的兔子翻过来。腹部那道她亲手割开的线,从下颌延伸到泄殖腔。在胸口处拐了一个小弯。和兔皮腹部中线那个拐弯一模一样的位置。她把刀尖搭在那条线上,剖开腹腔。内脏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肺。她把右手伸进去,握住心脏,拉出来。
  
  兔子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还在跳动。极快的,极轻的。一下,两下,三下……十三下。停了。她把心脏放在白瓷碟里,和前面三颗并排。四颗心脏,并排躺在瓷碟里。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一,停止跳动前的最后几下节奏不一。四颗都是兔子的心脏。
  
  冲洗。井水冰凉,从索恩河地下渗过来的。冲洗干净的兔子躺在案板上。赤裸的,空荡荡的腹腔,从头到尾一道细细的、她亲手割开的线。在胸口处拐了一个小弯。
  
  切块。她逆着纹理下刀。刀刃穿过灰黑色的肌肉——里昂本地兔的肌肉颜色比诺曼底种更深,纤维更粗,脂肪更少。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尽量保持同样的厚度。手腕在第二块时就开始发酸——走了三天的路,手腕的力气已经用完了。但她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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