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求助
第二章:求助 (第2/2页)深夜的Denny’s有它自己的气味——煎培根的油脂味,咖啡机蒸汽的苦涩味,塑料座椅在清洁剂浸泡后留下的化学味。苏晚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面朝门口。
她只等了三分钟。
陆沉走进来的时候,苏晚一眼认出。与照片上差不多,更瘦一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卫衣上没有任何标志,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短发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灯光照亮的亮,是那种始终清醒的、始终在观察的亮。
陆沉在苏晚对面坐下,没有点东西,没有寒暄。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比手机小,比火柴盒大。他把设备放在桌上,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顶部的指示灯亮了,绿色。
“信号***。”他说,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半径五米内,任何无线信号都会被屏蔽。这不是录音设备,是反录音设备。”
苏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谢谢你能来”,但觉得在这种语境下显得太轻。她想说“我妹妹在清除队列里”,但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一次,再说一遍只会让自己更恐慌。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飞行模式,放在桌上。
陆沉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说。
苏晚开始讲述昨晚的经过。从凌晨两点的异常负载开始,到DORM标记,到清除队列,到她妹妹的名字。她说得很快,像怕自己会停下来,像怕一停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陆沉坐在对面,一次都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DORM标记。”陆沉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在的时候就见过。但我那时候以为它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临时标签,用于标记需要人工审核的异常数据。我不知道它和‘清除队列’有关。”
他看着苏晚,目光比刚才更锐利。
“JamesHolliday是队列第一位,他在4月16号被清除。说明他的档案已经完成审核,清除正式开启。如果审核加快,你妹妹可能等不到72小时。”陆沉说,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你需要在这个窗口关闭之前,进入系统,找到她,把她带出来。”
苏晚盯着他。
“怎么进?”
陆沉从卫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个U盘。银色的金属外壳,没有任何标志,比普通的U盘更薄更小,像一片口香糖。
“这是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写的东西。”陆沉说,“一个潜入工具。它可以让你以访客身份进入‘永恒花园’,绕开所有权限检查,进入普通用户无法进入的深层存储区。它不会留下访问记录,不会触发安全警报——至少在最初的几个小时内不会。”
苏晚看着那个U盘。银色的外壳在Denny‘s的荧光灯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金属表面,冰凉。
“你为什么做这个?”她问。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停车场里的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橘黄色的光晕,飞蛾在光晕里盘旋,翅膀拍打出细碎的影子。
“因为我猜到了。”他最终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两年前我写那封邮件的时候,我说系统存在‘可能导致用户意识数据损坏或丢失’的漏洞。我没有证据,只是从架构设计上推导出来的可能性。他们解雇我,不是因为那封邮件——他们可以容忍质疑。他们解雇我,是因为我开始查了。”
他转回头,看着苏晚。
“我开始查DORM标记是什么意思。查到一半,权限被撤了。第二天HR通知我‘重组’,给我两个小时收拾东西走人。但我留了一些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U盘。
“一部分是系统架构的备份。一部分是我对DORM标记的分析。还有一部分——是后门。我在系统里留了几个后门,当时只是作为应急方案,以防系统出现灾难性故障时无法从常规渠道进入。后来我被解雇了,那些后门没有被发现。我用这两年时间把它们整合成了这个工具。”
苏晚拿起U盘,握在手心。金属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凉意沿着血管往上走。
“你愿意帮我?”她问,声音很轻。
陆沉看着她,那双始终清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沉的、像沉积岩一样层层叠叠的东西。
“我帮的不仅仅是你。”他说,“也是那些被标记为DORM的人。是JamesHolliday,是MarcusChen,是SarahJenkins,是你妹妹。是所有那些以为自己找到了永生、却被当成垃圾数据排队等待清除的人。”
他停了一下,“我帮的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