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罢相
第54章 罢相 (第2/2页)更讽刺的是,这场入寇最后竟然草草收场。不是大明边军打赢了,而是蒙古部落抢够了金银财宝、粮食牲畜,满载而归。大明朝堂上下非但没有反思自身问题、加紧整顿边防,反而开始沾沾自喜,甚至对外宣扬“击退敌寇、大胜而归”,把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当成了丰功伟绩来吹嘘。这种自欺欺人的操作,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让大明的边防问题越来越严重,为后来努尔哈赤起兵反明、横扫辽东,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
如果说前两年,大明还靠着仅存的国运勉强撑着,那1613年,也就是万历四十一年,随着叶向高被迫罢相,大明朝堂最后一根撑住局面的顶梁柱,彻底轰然倒塌,从此之后,朝堂再无能臣,大明彻底陷入了无药可救的境地。
说起叶向高,堪称万历末年朝堂上的“孤臣”,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想要挽救大明危局的内阁辅臣。在那个万历不上朝、党争乱成一锅粥的年代,整个内阁就只剩叶向高一个人,堪称“独相”。别人都忙着内斗、忙着捞好处,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整个大明中枢的运转,一边要应付万历皇帝的怠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政务;一边要调和各方派系矛盾,避免朝堂彻底崩盘;一边还要操心边境战事、民间灾荒,想尽办法修补大明的漏洞。
叶向高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的大明早已病入膏肓,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缝缝补补,尽量延缓王朝崩塌的速度。他多次上书万历皇帝,请求皇帝上朝理政、罢免矿监税使、整顿边防、安抚百姓,可所有的奏折,全都石沉大海,万历皇帝压根不理会;他想要调和党争,可各路派系早已利欲熏心,根本不听劝阻,反而把叶向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排挤打压、造谣诬陷。
叶向高就像一个孤独的补锅匠,面对着一口千疮百孔、四处漏风的大锅,拼尽全力去修补,可身边没有一个帮手,反而全是拆台的人。他苦苦支撑多年,早已心力交瘁,看着昏聩的君主、内斗的百官、荒废的朝政、受苦的百姓,他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1613年,在各路党派的轮番攻击、百般刁难之下,叶向高身心俱疲,再也无力支撑,多次上书请求辞官归乡。万历皇帝本就对朝政毫无兴趣,早就嫌叶向高多管闲事,接到辞官奏折后,想都没想就直接批准了。就这样,这位大明最后一位有心救世、有能力救世的内阁首辅,黯然离开了朝堂,告别了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紫禁城。
叶向高的罢相,对大明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之后,大明内阁彻底沦为党争的工具,再也没有一个能镇住场面、一心为公的重臣。各路派系彻底放开手脚,疯狂内斗,你方唱罢我登场,朝堂之上全是蝇营狗苟,再也无人操心国事、无人顾及百姓、无人整顿边防。万历皇帝依旧摆烂,朝堂百官依旧内斗,边境危机越来越重,民间疾苦无人过问,大明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混乱不堪的局面。
看似只是一个首辅辞官,实则是大明中枢彻底瘫痪的开始。此前还有叶向高苦苦撑着,朝廷还能勉强运转;叶向高一走,朝堂最后的主心骨没了,整个王朝彻底失去了方向,像一艘没有舵手的破船,在历史的洪流里,只能任由风浪拍打,一步步走向覆灭。
其实叶向高之前,已经有多人挂印而去,中基层主动辞职的公务员不计其数,多数部门空无一人。这里仅列举最高层官员辞职情况,以管窥豹可见一斑。
1609年,左都御史(相当于中央纪检委书记兼最高检检察长)詹沂不告而别,封印自去。
1611年,户部尚书(财政部长)赵世卿留下辞职信就跑了。
1612年,名义上的内阁首辅李廷机拜疏自去;
1613年,兵部尚书孙玮、吏部尚书赵焕,先后辞职,随后叶向高离朝。
皇帝罢工、内阁空转、六部空壳、政令停滞、边灾不问、党争内耗。
三年来,大明的国运一点点耗尽,从上到下,从朝堂到边疆,从君主到百官,全都在推着王朝走向灭亡。万历皇帝的怠政,是根源;百官的党争,是推手;边防的废弛,是隐患;而这一切,在这三年里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