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全世界最好看的侧脸
## 第二十九章 全世界最好看的侧脸 (第2/2页)“好喝。”她说。
蔡家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嗯。”
九月二十五号那天,邱莹莹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但一直觉得太害羞、太不好意思、太不像一个结了婚的人会做的事。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手里拿着那根吹泡泡的塑料棒,对着窗外,吹了一颗泡泡。窗户开着。对面二楼的窗户也开着。那颗泡泡从她的嘴边飘起来,飘出窗户,飘过那条街,飘过梧桐树的树冠,飘过五楼和二楼之间的距离,飘进了洗衣店的窗户。她看着那颗泡泡飘进去,然后拿起手机,给蔡家煌发了一条短信:“你看到那颗泡泡了吗?”回复:“看到了。”“上面映着什么?”“你的脸。”“我的脸上有什么?”“笑容。”“还有呢?”“眼睛。弯弯的。”“还有呢?”“嘴巴。在动。”“在说什么?”
邱莹莹没有回复。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不是短信,是电话。她接起来。
“喂?”
“你在窗户那里。”蔡家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平稳的,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是紧张,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大地在震动一样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滚烫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忍不住。”他忍不住了。忍不住只发短信,忍不住只打电话,忍不住只隔着一条街和几棵梧桐树看着她。他要上来。他要到五楼,到她身边,到那颗泡泡飘来的地方,到她的嘴巴正在动的那个瞬间。
“你在说什么?”他问。
邱莹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对面二楼的窗户。洗衣店的蓝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奶茶店的粉色遮阳篷收起来了,水果店门口堆着的纸箱被搬进了店里。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弧,然后消失在街角。她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房子,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颗飘进洗衣店窗户的泡泡,然后对着手机说——“我在说‘你上来。’”
电话挂了。邱莹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是从楼梯间传出来的。噔噔噔噔噔。急促的,快速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音符。她从五楼跑到一楼需要三十秒,他从一楼跑到五楼需要多久?她不知道。但她听到了。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听到了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不,心跳声听不到,但她能感觉到。感觉到他的心在跳,和她的心在跳,同一个节奏,同一首歌。
门开了。不是她开的——她没有锁门。那把钥匙在她手里,但门没有锁。因为她在等他。等他从一楼跑上来,等他用他的钥匙开门,等他走进来,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上来了。”
邱莹莹看着蔡家煌。他穿着白色的T恤,深灰色的休闲裤,白色的板鞋。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翘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还没来得及打理头发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比平时快了很多,但他的眼睛——深棕色的,很深的,像一口井——在那一刻,井底没有水,没有火,没有镜子,没有灯,没有泡泡,没有她。只有一句话——“你叫我上来,我就上来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对嘴唇。一个吻,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经过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的皮肤、她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蔡家煌。”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
“你从一楼跑上来了。”
“嗯。”
“用了多久?”
“不知道。没数。”
“我数了。从你挂电话到你开门,用了四十七秒。四十七秒,从一楼到五楼,九十六级台阶,你跑了四十七秒。和上次一样快。”
蔡家煌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因为你在等我。”
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对嘴唇。一个吻,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经过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的皮肤、她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