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你能写出孙少平那种人吗?——<逆浮不服啊>冠名加更版
第409章 你能写出孙少平那种人吗?——<逆浮不服啊>冠名加更版 (第1/2页)许正青的声音落下后,阶梯教室里安静到只剩纸页被风掀动的轻响。
《平凡的世界》躺在讲桌正中。
三十名学员的视线,在那本书和林阙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问题太锋利。
林阙若说自己更深,那就是当着许正青的面压见深一头。
自然要说见深更深,但说不好又容易落成虚伪的谦让。
尤其现在,许正青刚用整整一堂课,把见深的“眼睛”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陈嘉豪的手掌死死压在膝盖上,指尖几乎掐进裤料里。
一边是阙爷,一边是见深老师。
他比林阙本人还紧张。
许长歌的铅笔停在指缝间,没有转,也没有放下,只是侧过头,看着林阙的侧脸。
教室里其余人都不动了。
帽檐压低的,握笔僵住的,全在等同一件事。
一个写《京城折叠》的少年,面对见深那座高山,会怎么开口。
林阙终于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慢,没有急着说话。
也没有摆出要辩论的架势。
他只是抬头看向讲台上那本被翻到起边的书,又看向许正青。
“如果只谈苦难叙事的厚度。”
林阙开口,声音平缓。
“我和见深老师之间,隔着一道很长的沟。”
教室里的气息松了一下。
有人低头记笔记。
也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陈嘉豪的肩膀刚放松一点,又立刻绷回去。
因为许正青没有接话。
老人只是站在那里,手掌压在书封上,目光仍旧落在林阙身上。
林阙继续说:
“《平凡的世界》里那些人,活了几十年。
他们的苦有年份,有季节,有家族,有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债。
孙少平,不单是一个少年穷,他背后站着的是一片土地,是一家人,
是一个时代里所有没法抬头吃饭的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京城折叠》写的是一个截面。
老刀穿过折叠空间的那一夜很重,可它毕竟只是被压缩到一晚里的重量。
见深老师写的是日子一天天把人磨薄。”
不少人点头。
承认差距,也把文本差异讲清楚了。
可老人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杯盖重新扣上时,发出干涩的咔声。
“林阙。”
许正青的语气依旧温和。
“这些话听着好,只不过太像课堂上的标准答案。”
教室里刚松开的那根弦,又被拽了起来。
陈嘉豪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硬生生忍住了。
许正青看着林阙。
“我问的不是篇幅,不是时代,不是素材厚度。”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我问的是眼睛。”
“你们两个都写底层。一个写黄土地,一个写折叠城。
抛开场面话,你来讲,两双眼睛到底差在哪里?”
这一下,连许长歌都坐直了些。
他太熟悉爷爷这种问法。
温和只是表面。
真正落下来的地方,谁也绕不开。
林阙沉默了两秒。
他其实可以继续退。
继续夸见深,继续把自己放低。
安全。
得体。
不会出错。
可许正青想听的,显然从来就不是安全的答案。
林阙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
封面边角卷起,像被很多只手反复摩挲过。
他想起萨拉热窝那间旧公寓里的雨,想起佐拉太太的白衬衫,也想起自己写下那行寄语时,笔尖停过的那几秒。
见深是他。
林阙也是他。
可这两个身份的眼睛,确实不同。
他抬头。
“见深老师是双脚扎在泥里。”
“我则是站在钢铁折叠的缝隙里看。”
教室里有人抬起了头。
“泥土能长出庄稼,钢铁缝隙里只能生出铁锈。”
许正青搭在书封上的手指停住。
许长歌看着林阙,呼吸慢了半拍。
陈嘉豪张着嘴,满脸写着想喊又不敢喊。
丹伊的帽檐又往上抬了一点。
林阙没有停。
“《平凡的世界》写的是人与土地的血脉。
那里面的人再苦,也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们脚下有村庄,有窑洞,有亲人,有祖坟,有一条回去的路。”
“孙少平走得再远,他身上还有黄土。他被生活打疼了,还能回头看见自己的根。”
林阙看向那本书。
“所以见深老师的悲悯是向内的。”
“他写苦,不是把人从泥里拔出来给读者看。
他让读者蹲下去,看到这个人和泥土长在一起。
你要救他,就得连那片土地一起理解。”
教室里没有笔声了。
所有人都在听。
林阙的声音压得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京城折叠》不同。”
“老刀没有土地。他的家只是空间分配制度里被剩下的一点边角。
许正青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说话。
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讲桌,掌心压在《平凡的世界》的封面上。
林阙没有停。
“他走过的地方,连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第一空间、第二空间、第三空间,看着是在折叠城市,其实是在折叠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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