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开了
窄道开了 (第2/2页)下午第二趟搬柴到一半,瘦脸抱着一捆软柴从校场西头过来。
他借搁柴的姿势压声。
"烈哥。"
"嗯。"
"掌队屋后头。"
"嗯。"
"窗台底下石板缝里那一片旧布。"
"嗯。"
"还在。"
"嗯。"
"旧布边角被人往石板缝里又塞了半寸。"
"嗯。"
"昨儿露半寸。今儿只露一线。"
"嗯。"
沈烈把柴捆搁在石台上。
旧布还在。
边角从半寸变成一线。
有人来过又塞回去。
旧布里头有东西。
沈烈点了一下头。
"窗台外两寸那道新土印还在不在。"
"在。"
"嗯。"
"新土印今儿没变。"
"嗯。"
瘦脸走了。
收活前许三狗从沟里那一头过来。
他借收扫把的姿势压声。
"烈哥。"
"嗯。"
"窄道里头。"
"嗯。"
"今儿后晌走了一回。"
"嗯。"
"脚步比抽烟杆短半拳。"
"嗯。"
"左脚不拖半拍。"
沈烈眼神压住。
窄道开了一回。
开了一回的脚步比抽烟杆短半拳。
左脚不拖半拍。
抽烟杆每步长半拳、左脚拖半拍。
今儿窄道里头那双脚每步短半拳、左脚不拖。
是另一个人的脚程。
窄道开了。走窄道的人换了。
沈烈点了一下头。
"走了几步。"
"五步。"
"嗯。"
"五步之后停了一息。"
"嗯。"
"一息之后又走了三步。"
"嗯。"
"三步之后停了两息。"
"嗯。"
"两息之后脚步往回走。"
沈烈把掌心攥紧的柴绳松开。
五步停一息。三步停两息。往回走。
走窄道的人走了一回。
走了一回是试路。
试路的人走了一回又退回去。
退回去是试完了。
试完了之后还有第二回。
第二回才是交活。
收活前窄脸今儿在校场北头。
韩老卒今儿在校场东头。
窄脸和韩老卒今儿都换了位置。
昨儿窄脸守校场西头。今儿窄脸守校场北头。
昨儿韩老卒在校场北头。今儿韩老卒在校场东头。
校场东头是窄道那一截的外侧。
窄脸从校场西头换到校场北头。
韩老卒从校场北头换到校场东头。
窄脸和韩老卒又换了一回。
换的方向是跟着窄道走的。
窄道开了,窄脸和韩老卒跟着窄道走。
沈烈把头收回。
回棚。
许三狗、矮个、瘦脸陆续进。
沈烈坐在铺位上。
右手按在皮甲内层贴肋骨第三根。
封边凉着。
今儿不显字。
昨夜显了"切"。今儿隔一隔。
沈烈把封边按住。
窄道开了一回。开了一回是试路。
旧布被人塞了半寸。塞回去是怕人看见。旧布里头有东西。
老灶老卒去了掌队屋后头待了半刻。出来时多了一块木牌。木牌是掌那一档给的。
三条都是今儿后晌。
今儿后晌掌队屋后头有人来过。
来的人走了窄道。把旧布塞回去。给了老灶老卒一块木牌。
三件事做完窄道里头的那个人走了。
走的是新脚程。
明儿要让许三狗扫沟的时候耳朵再贴沟壁听窄道里头后晌走几回。让瘦脸借送柴再绕掌队屋后头看石板缝里那一片旧布露的那一线还在不在。让矮个走外圈听老灶老卒今儿带回去的那块木牌搁在哪一间屋里。
韩老卒今儿把沈烈从沟里调走了。
调走的人听不见沟壁。
许三狗替他听见了。
听见了窄道开了一回。
开了一回之后还有第二回。
第二回的脚步会告诉沈烈新线走的是哪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