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靠,我家原来是天津卫的“婆罗门”啊!(求收藏,求追读)
第8章 靠,我家原来是天津卫的“婆罗门”啊!(求收藏,求追读) (第2/2页)常德胜抬头,看见正房堂屋里,坐着——不,是“热闹”着十几个人。
堂屋门敞着,里头烟气缭绕,还传出一阵嗡嗡的说话声,看着有点像茶馆儿?
常德胜跟着哥哥走进堂屋。
堂屋很宽敞,里头摆着一圈太师椅,但没人正经坐着。
正中坐着常福海——常德胜他爹。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藏青长袍,外套黑马褂,手里端着盖碗茶,面带微笑,活像个茶馆掌柜的。
左右两边,或坐或站,围着十几个老头。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往上,清一色长袍马褂,有的翘着二郎腿,有的倚着椅背,有的正俯身跟旁边人嘀咕什么,手里的旱烟袋冒着青烟。
常德胜一脚踏进堂屋,原本嗡嗡的谈话声霎时一低。
紧接着,离门最近、正倚在太师椅上吞云吐雾的一个黑脸汉子“嚯”地站起身,嗓门洪亮的有点儿炸耳朵:
“哎呀!咱们的洋状元回来啦!”
这一嗓子像扔进池塘的石子。
满屋子人“呼啦”一下全动了。
十几号人,瞬间把常德胜围在了堂屋中央。
“振邦贤侄!了不得啊!”那黑脸汉子——户房刘典吏,巴掌在常德胜胳膊上拍得梆梆响,“李中堂亲口夸赞!这将来放了缺,起码是个道台!咱们往后可就指望着你啦!”
常德胜还没接话,旁边一个瘦高个、面容严肃的老者——刑房李典吏,捻着山羊胡,缓缓点头:“嗯,策论能入中堂法眼,非同小可。贤侄日后在兵事、刑名上有用得到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
“二哥!”一个三十多岁、面相精悍的汉子直接搂住常德胜肩膀——是工房张典吏,和常家兄弟一个辈分儿,“你可给咱‘六房子弟’露大脸了!洋人那轮船大炮,回头可得给兄弟们好好讲讲!”
角落还有个穿灰布长衫、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只是微笑着对主位上的常福海拱手:“常翁,虎父无犬子,麟儿已露头角,恭喜恭喜。”
这是那位刑名师爷,身份更清贵些,说话也斯文。
常德胜被围在中间,这个夸完那个夸,这个拍肩那个拉手,脑子都有点晕。
但他前世是画图狗,经常被甲方围着提意见,练出来了——面上赔笑,心里那本小账扒拉得飞快。
这群人……真是太热情了。
这场面,就好像我马上要当打大官儿了似的......都上赶着来巴结啊!
常德全这时候恰到好处地插话了,他嗓门挺大,能传出去老远:
“各位叔伯可不知道,李中堂不光见了振邦,还单独留下了他,问了足足一刻钟的话!问的就是振邦策论里‘先发制人’的方略!”
此言一出,满堂“哦”的一声,惊叹更甚。
兵房典吏——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接话:“瞧瞧!这便是简在帝心!振邦贤侄,你这见识,已远超我等了。”
常德胜明白。
大哥这是在“抬价”啊!
果然,这话一落,众人眼神又更热了几分。
这时,主位上的常福海才慢悠悠开口,他声音不大,却让满屋瞬间安静:
“小孩子家,偶有所得,蒙中堂垂询,是机缘,更是压力。往后路子还长,还需各位老兄弟多多帮衬、时时提点才是。”
说罢,他目光扫过全场。
户房刘典吏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不是恭敬地“献上”,而是近乎“塞”到常德胜手里:
“帮衬!一定帮衬!振邦出洋,万里迢迢,这是我们几个做叔叔的一点心意,置办行装,切莫推辞!”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拿出早已备好的红封,这个塞给常德胜,那个塞给常德全,场面热闹如同过年给压岁钱,但红封的厚度,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显然非同一般。
礼房王典吏则笑着说:“振邦贤侄,犬子不才,在县学里也念过几句洋文,等你学成归来,若开府建牙,让他给你跑个腿、学个事,便是他的造化了!”
“我那儿也有个侄儿,手脚麻利……”
“我家老三……”
一时间,托付子侄的,承诺帮忙的,表忠心的……堂屋里热气腾腾,人情与利益赤裸裸地搅在一起,好吧热闹。
常德胜站在中间,手里捏着五六个红封,心里头已经全明白了。
这就是天津卫的“婆罗门圈子”啊!
十几家世袭典吏,互相联姻,盘根错节,把持地方刑名、钱粮、工程、人事……他们不是官,是吏,但离了他们,官啥也干不成。
而现在,这帮“地头蛇”把他围在中间,给他塞钱,托付子侄,说漂亮话。
为嘛?
因为他常德胜,不再是“常典吏家的老二”,而是“被李鸿章看上、要留洋德国、未来可能当大官”的常振邦。
他们看好他的未来......而他,未来也的确需要这些乡党的帮衬。
想到这里,常德胜深吸一口气,抱起拳,团团作揖:
“各位叔伯厚爱,振邦记心里了。此去德意志,定当用心向学,不负长辈期望。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乡谊。”
......
午后时分,道贺的人陆续告辞。
常福海让常德全去送客,自己带着小儿子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书架、一桌、一椅。书架上没几本书,全是账本、卷宗。
常福海关上门,自己先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椅子。
常德胜坐下,笑呵呵看着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婆罗门亲爹”。
常福海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个木匣,推过来。
打开一看。
里头是银票。一张一张,码得整整齐齐。
常德胜扫了一眼,面额都是五十两、一百两的。厚厚一沓,少说二十张。
一千两以上。
常福海开口,声音平静:
“这是一千二百两。巷子口那些掌柜凑了五百两。刚才屋里那些叔伯送了七百两,都是给你的。”
常德胜那叫一心潮澎湃啊!
一千二百两。
他刚才还在为一百两不够花发愁呢!
常福海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锦囊,塞给儿子:
“这是家里给你凑的,总共三百两。加上那一千二,总共一千五百两。在德意志,该花就花,记着要多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人少堵墙。”
“儿子知道了!”
.......
常德胜揣着1500两银票走出了书房,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青砖灰瓦的三进四合院。
脑子里那本账,噼里啪啦,扒拉得火星子四溅。
一千五百两,在德国肯定够花了。
十几位“局座”叔叔的人脉,回国后肯定用得着。这就是现成的“直系文官班底”雏形......
但他心里头也明白,老常家在天津卫是“世袭的婆罗门”,但在北京那些满蒙权贵眼里,那还是奴才!吏就是吏,再牛也是给官办事的。
他常德胜要做的,就是把这“吏”的出身,变成“官”,变成“大官”,最后变成……说一不二的人。
所以,普鲁士战争学院的考试,必须通过。
那封给威廉二世的信,必须利用好了。
他对自己说:
“常德胜,常德胜,你这手牌,比前世那真个是好到不知哪儿去了!”
“家里有钱,有人,有地头。”
“上头有李鸿章留意,中间有荫昌递信,下头有十几个局座叔伯撑腰。”
“这要还打不出个清一色,当个大总统......”
“那就真白穿越了。”
十三天后,上船,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