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收官
第三十五章 收官 (第2/2页)“爹,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林丞相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跟她并排站在窗前。“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林晚看着窗外的竹子,看了一会儿。“我去。”
林丞相偏过头,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进宫,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更远的天。”
林丞相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比你娘强。”
“爹,您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林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五月初十,林晚进宫了。司仪司,掌宫廷礼仪,正六品。官服是青色的,绣着银色的兰草,头上戴着小冠,腰间系着银带。她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很高,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翠儿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惊雷琴,穿着一件崭新的青色比甲,头上戴着银簪,脸上带着笑。
“小姐,您以后就是女官了。”
“不是小姐了。是林司仪。”
“林司仪。”翠儿念了一遍,笑了,“好听。”
林晚转过身,走进了宫门。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边是红墙,脚下是金砖,头顶是蓝天。风吹过来,吹得她的官袍猎猎作响。
她走到司仪司的院子门口,停下来。沈婉宁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头上戴着小冠,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见林晚,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林大小姐,你终于来了。”
“不是林大小姐了。是林司仪。”
沈婉宁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林司仪,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
林晚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墙角种着一株梅花,花期过了,光秃秃的枝干虬结盘旋。屋子在院子的正中间,门开着,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是新点上的,火苗跳动着,照得满室通明。
林晚走进去,把惊雷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沈婉宁站在她旁边,把书放在桌上,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司仪司的职责,你看看吧。”
林晚低头看着那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司仪司,掌宫廷礼仪,负责宫中各种典礼的筹备和执行。从皇上的登基大典到皇后的册封大典,从太子的婚礼到公主的出嫁,从每年的祭天到每月的朔望朝会,都由司仪司操办。
她把那页纸合上,抬起头,看着沈婉宁。“沈小姐,你在司苑司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每天浇浇花,种种草,看看书,写写字。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舒服就好。”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司仪司的院子,院子外面是宫墙,宫墙外面是京城。京城很大,大得一眼望不到边。皇宫也很大,大得走一天也走不完。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的布,几朵白云飘在天上,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形状变了三次——从一座山变成一条河,从一条河变成一个人。
“林司仪,你在看什么?”沈婉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在看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
“天好看。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守卫。想去哪就去哪。”
沈婉宁偏过头,看着她,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林司仪,你已经站得很高了。以后会站得更高。”
林晚没有回答。她站在窗前,风吹过来,吹得她的官袍猎猎作响。她伸手把窗台上的灰尘擦掉了,用手指在窗台上画了一个字——“高”。
沈婉宁看着那个字,笑了。“林司仪,你的字写得真好。”
“练出来的。”
林晚关上窗户,转过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开始写字。她写的是司仪司的职责,一笔一划,慢慢写。每写完一条,她就停下来看一眼,确认没有写错,再继续往下写。
沈婉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写字,没有说话。翠儿站在门口,抱着惊雷琴,看着林晚的背影,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林晚写完最后一条,把笔放下,吹了吹墨迹,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抽屉是空的,没有纸团,没有纸条,没有任何东西。她关上了抽屉,拍了拍手,站起来。
“翠儿,帮我泡杯茶。”
翠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了,绣花鞋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鼓掌。
林晚坐在椅子上,等着那杯茶。
窗外,天很蓝,风很轻,阳光很好。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