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谁怕谁是娘们
第224章 谁怕谁是娘们 (第2/2页)彭师长看到了他们的犹豫。
"谁怕谁是娘们!孬种!"
他走到几个营长面前,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的眼睛。
"如果这次放跑了陆战一师——我给粟总打报告,先把我枪毙,再把你们枪毙!"
洞里安静了。
防空洞里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的呜呜声,和远处山上零星的枪声。
彭师长深吸了一口气。
"能拿枪的——都给老子上。师直属队的通信兵、炊事兵、卫生员、参谋——能拿枪的全上。现在就去。把阵地夺回来。"
他转向几个营长。
"你们亲自带队。谁要是不冲在最前面——不用美国人打你,我亲自毙了你。"
完了他补了一句:“我也上,拿不下1081高地,我死不瞑目!”。
营长们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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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1081高地。
七八支冲锋的队伍从山脚下出发了。
不是营级规模——60师已经凑不出完整的营了。每支队伍一两百人,有的是打残的连队凑在一起的,有的是师直属队的杂牌兵临时编组的——通信兵背着冲锋枪,炊事兵端着步枪,卫生员腰里别着手榴弹。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朝1081高地发起了冲锋。
零下三十五度。五级大风。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冰碴子打在脸上,像沙子一样磨皮肤。呼出的气还没离开嘴唇就凝成了白霜,挂在眉毛和帽檐上。
山坡上的积雪被之前的战斗踩烂了,变成了一层灰褐色的冰壳——下面是冻土和碎石,上面是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嚓"一声碎开,脚陷进去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冰壳里拔出来,再踩下一步。
很多人的鞋已经烂了——胶底鞋在零下三十五度的环境里脆得像纸,一碰就裂。有的人用布条和草绳把鞋绑在脚上,走着走着绳子断了,鞋掉了,只能光着脚踩在冰上。
但没有人停下来。
山顶上的美军看到了冲锋的队伍——七八条灰色的线,从不同的方向朝山顶汇聚,像一只张开的手掌在合拢。
机枪开火了。曳光弹从山顶上泼洒下来,打在冲锋的队伍里。前面的人倒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仰面朝天倒在雪地上。
后面的人没有停。
他们弯着腰,端着枪,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留下的脚印,继续往上爬。
有一个冲锋的队伍里——第三支,从东面上来的——打头的是一个营长。三十岁出头,脸上冻得发紫,嘴唇裂了几道口子,血珠子挂在裂缝里冻成了黑色的冰珠。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驳壳枪,左手攥着一颗手榴弹。
他跑在最前面。
他手下的兵,有一半是认识不到两天的——从师直属队临时拨过来的炊事兵和通信兵,连枪都不太会打。这些人跟着一个陌生的营长冲锋,唯一能让他们不掉头跑的,就是看到营长跑在最前面。
他跑着跑着,腿突然没了知觉——不是被打中了,是冻的。膝盖以下完全麻木了,像两根木棍插在身体下面。他不知道自己的脚还在不在鞋里面——可能已经冻掉了,他感觉不到了。
但他还在跑。
不是用脚在跑——是用意志在跑。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是脑子里那根最后的弦在拽着身体往前走。那根弦上绷着的不是勇气——勇气在三天前的第一次冲锋中就用完了。绷着的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不能输。不能让弟兄们白死。不能让倒在山坡上的那些人白倒。
他爬上了山顶的棱线。
棱线后面是美军把守的战壕。战壕里的一个陆战队员看到了他——端起步枪瞄准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