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窄而霉小斋
第509章 窄而霉小斋 (第2/2页)到后来饿得实在没招了,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到了一条妙计。
找老乡,打秋风。
在京城的湘西老乡,还真有一位大富大贵的主。
熊希龄。
沈从文跑去递上帖子,却连熊相爷的面都没见着,不过人家也还算仁义,让管家捎了五块银元。
意思是您跑一趟也怪累的,请您吃顿便饭。
就靠着这顿饭钱,他愣是过了两个月。
他期待着这两个月境况能有所好转,残酷的是,他不是世界的中心。
他只是一块糊在墙上的煤渣,连进煤炉子焚烧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贴着墙角,承受着凄风苦雨。
京城的寒冬,冻成了一块铁。
沈从文的心里,却比寒冬还要冷。
他住在储煤房,却连煤都点不起。
他没有棉袄,把秋衣秋裤全都堆在身上,这也不顶事儿,又把床单被褥都堆上,还是冷。
他那被褥,轻得就像一片口罩。
前段时间,沈从文终于感冒了,额头烫得都可以烧开水。
他躺在床上,知道自己快没了。
他倒是平静,自古以来,客死异乡的人多了,再多他一个,又值个什么?
没想到,他的命硬,一碗热水下去,居然给他挺了过来。
“咕噜咕噜!”
沈从文在灯下展开稿纸,既然老天爷没收,那就继续写吧!
万一那个什么,对吧?
一个字还没写,肚子就吼叫了起来。
沈从文捂着肚子,胃部传来空虚的疼痛。
他木然四顾,家里能够下肚的,只有一壶凉白开。
他精神一阵恍惚,自己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三天,还是四天?
“呵呵!”
看着桌上扯下的台历,沈从文突然神经质地笑了笑,今天是元旦?
好日子啊!
自己要是成了饿殍,卒年好歹也是民国十三年了。
他又想着,要是老天开眼,自己没卒,等口袋里有钱了,又该怎么造呢?
对,到胡同口的面馆,狠狠地吃顿光头面!
一碗不够!
得吃一碗,备一碗,看一碗!
来个三碗不过岗!
“笃笃笃!”
寒风中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叩响柴门,“请问,沈岳焕先生在么?”
沈岳焕?
这是哪个王八蛋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找错门……唉,在的在的!”
沈从文猛然想起,自己就是沈岳焕那个王八蛋。
这几个月,他一直用沈从文这个名儿,倒把自己的本名给忘了。
“嘎吱!”
沈从文起身开门,门口的人穿着制服,背着一个挎包,是沙滩儿邮政所的邮递员。
“我就是沈岳焕,您是?”
沈从文有些纳闷儿,自己在这儿无亲无故的,谁会给自己写信?
报社的投稿,用的也是沈从文,不是沈岳焕。
莫非?
沈从文心中猛然一跳,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几天前,他从重病中挺过来,发现手中抓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是自己在昏迷中,不知打哪儿抓出来的。
看到名片,沈从文才想起来,在赴京的火车上,自己偶遇过一个奇怪的家伙。
那家伙临别之时说过什么来着,让自己有难处可以找他?
或许对方只是句片儿汤话,但死马当活马医,沈从文当即便给那位叫袁凡的校董,写了一封信。
袁校董,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