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猪肉摊前,看尽满朝文武
第7章 猪肉摊前,看尽满朝文武 (第2/2页)他昨晚被朱解逼着背了一整夜的《生猪结构概论》,现在满脑子都是脊椎、扇骨和淋巴结。
朱解没搭理他,正从板车上卸下一头半大的黑毛猪。
那猪刚放过血,皮色白里透青,在晨曦下泛着诡异的光。
“在这个时代,搞情报得先搞经济。”
朱解一脚踢开路边的烂菜帮子,动作麻利地把猪挂到铁钩上。
“洛阳现在的猪肉,那是战略物资。”
“西凉兵要吃,当官的要吃,这城里的老鼠都要吃。”
他拍了拍刘协的脑袋,力气大得差点让大汉未来的天子一头栽进血桶里。
“刘穆,钱准备好了吗?”
万年公主此时正戴着斗笠,蹲在摊位后的阴影里,像个受惊的鹌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那是她仅存的一点首饰换来的散钱。
“都在这儿了,朱解,你要是赔光了,我们真要去讨饭了。”
朱解一把夺过布包,掂了掂重量,眼里放出一阵幽绿的光。
“格局小了。”
“跟着老子混,顿顿有肉吃。”
他猛地拔出别在腰间的剔骨刀,刀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开工!”
第一头猪被切开时,围观的流民和兵痞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是纯粹的技术展示。
朱解的刀仿佛长了眼睛,顺着肌肉纤维的缝隙钻进去。
刀尖轻轻一挑,一整块里脊肉就像剥皮后的香蕉一样弹了出来。
“看好了,这叫‘里脊引’。”
朱解头也不抬,随手将肉甩在荷叶上。
“这一块,最适合切丝,董卓那老贼牙口不好,吃这个最顺滑。”
不到一刻钟。
那头原本完整的黑猪,在朱解手下迅速崩解。
排骨是排骨,五花是五花,甚至连每一截大肠都被翻洗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
“这……这是杀猪还是变戏法?”
一个西凉军模样的汉子凑了过来,脸上横着一道刀疤。
朱解斜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反而加快了频率。
“三十六个部位,一处不多,一处不少。”
他指着案板上整齐排列的肉块,语气狂妄得没边。
“想吃补气的买这块,想吃下奶的买那块,想杀人的……吃我这把刀上的油。”
刘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满身臭汗的师傅吗?
这分明是个疯子。
一个在血腥味里跳舞的艺术狂。
“看什么看?收钱!”
朱解一巴掌扇在刘协后脑勺上,把这倒霉孩子打回了现实。
刘协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那刀疤脸伸出手。
“军爷,上好的五花,换您手里那两个铜板?”
刀疤脸被朱解那神乎其技的刀法镇住了,乖乖交了钱,拎着肉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杆“朱肉”大旗。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出三天,西市出了个“神屠”的消息就传到了不少达官贵人的耳朵里。
朱解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但他有个规矩。
买肉可以,必须得带个“新鲜事”来。
“这位大哥,听说西凉军的马最近都拉稀了?”
朱解一边把两斤骨头递给一个马夫,一边看似随口地问道。
马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牛将军愁得头发都白了,说是中了邪。”
朱解切肉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刘穆,刘穆正拿着笔,在破木板上飞速记录着什么。
那是他们建立的情报网。
通过这些来买肉的家丁、马夫、小吏,朱解在脑子里勾勒出了洛阳城的权力脉络。
谁和谁不合,谁最近家里添了丁,谁的战马病了。
这些琐碎的信息,在朱解眼里就是最精准的分割线。
只要找到那个连接点,一刀下去,整座城都要解体。
“师傅,有人闹事。”
刘协突然扯了扯朱解的衣角。
远处,几个穿着华丽、神色嚣张的恶霸正推开人群挤进来。
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玉佩,脸上却带着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痞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奴,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一看就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主。
“就是这儿?”
锦衣公子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肉腥味,夸张地皱起眉头。
“一股子猪臊味,也配叫‘神屠’?洛阳城里的人是多久没见过肉了,拿个杀猪的当神仙供着?”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排队的人群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刘协的小脸一下子白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铜板,本能地想往朱解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