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吕将军,咱俩谈谈这块红烧肉的归属
第23章 吕将军,咱俩谈谈这块红烧肉的归属 (第2/2页)上一回见他,那个小皇帝端着一张脸,眼神里的颤抖少了很多,他抓着朱解的袖子,问了句:“朱师,此番成与不成,各占几分?”
朱解当时低头看他,顿了一顿,说:“七三开。”
“七成胜?”
“不,七成有意外。三成顺利。”
刘协脸白了一下,朱解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比正常拍一个皇帝的力道大了不少,但刘协没有叫,只是抿着嘴,把眼眶里那点水气给硬生生逼回去了。
这孩子,还不错。
宴席开始前两个时辰,朱解开始正式备菜。
未央宫的厨道很长,从备料间到宴厅之间隔着整整一条长廊,两边是宫墙,墙顶上站着的是西凉军的兵。他走这条路走了不止一遍,早把步数量清楚了——从备料间到宴厅正门,一百四十步,中间有三个转角,第二个转角处有一盏长明灯,灯下常年站一个执戟的侍卫。
今天那个侍卫换了人。
朱解扫了一眼,没表现出什么,低头继续端盘子。
换人是正常的,大宴,肯定要重新布防。
他盘算了一下,把几个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调整了两处。
大宴开场时,宴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董卓坐在上首,穿得比任何一个皇帝都隆重,那件织金袍子裹在他身上,勉强撑着,但还是把他那副膀大腰圆的体型衬得更加圆润——朱解第一眼扫过去,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的体重,大概四百斤往上,颈部脂肪堆积,血气旺盛,但明显有些喘,爬台阶喘,大笑也喘。
他知道那种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高血压,加上长期暴饮暴食。
心脏不太好。
那就更简单了。
朱解带着两个厨子,在厅堂一侧支了个切割台,用于现场分割烤羊,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位置——切割台在董卓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但不在卫兵的直接注意区域,因为切肉的屠夫,从来不是威胁。
他在处理第一只烤羊时,董卓已经喝了两轮酒了。
李儒坐在下首,始终没怎么动杯,朱解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移开,若无其事地和旁边的人说话。
这人,今天有些不对劲。
朱解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刀走的是最寻常的分割路线,平稳,漂亮,从脊骨两侧剔开,肋骨一根根分离,看起来行云流水,毫无问题。
但他在心里已经把今天宴厅里所有人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
吕布在哪?
按约定,吕布今日应当带亲卫在宫门换防,把董卓的直属亲兵替换出去,理由是大宴之日,吕布作为义子,自请守护宫门,以示孝义。董卓听了,大袖一挥,准了。
这逻辑,配合吕布那张对谁都充满戒备的脸,居然也说得过去。
世界真是奇妙。
“朱屠夫,”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带着酒气,不太稳,“听说你的刀法天下无双,今日何不当堂一展?”
是李傕。
西凉将,董卓的忠犬之一,平时比华雄更难缠,因为华雄是莽夫,李傕是莽夫加上了点头脑。
朱解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个笑没什么温度,像一块搁在案板上的肉。
“将军想看什么?”
“把那羊腿,给老子切成三十片,片片等厚。”
满厅的人都笑了,有人起哄,有人拍案,董卓也转过头来,那双小眼睛眯缝着,往朱解这边扫了一眼,嘴角往上一提,摆明了是要看热闹。
好。
朱解把烤羊腿放上切割台,稳了稳,然后捏住刀柄。
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刀落的声音,很轻,几乎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一样,没有停顿,没有迟疑,羊腿在刀下一片一片分开,平整得像是纸张。最后一片落下来,朱解把刀竖起来,刀背对着灯,朝李傕那边举了举。
“将军,三十片,片片等厚,您数一数。”
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是一阵哄然。
董卓大笑,拍了两下扶手,宣布赏朱解三十金,让他继续切,多多益善。
李儒没有笑。
朱解把刀放回台上,转身去拿下一只羊,脊背对着李儒的方向,动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脊梁骨上有一根肌肉收紧了一下,然后放开。
李儒这人,今天的眼神不对。
不是嫉恨,不是戒备,是——一种算计好之后的安静。
那种安静,朱解见过,在屠宰场里,一头猪走过去之前,也会有那么一两秒,莫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