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没粮?那就自己挣!
第四章 没粮?那就自己挣! (第2/2页)这下众人彻底懵了。练兵、种地,现在还要做女红、研究做饭?这主母……到底要干啥?这哪是军营,这不成农户和工匠铺子了?
李云龙将众人脸上的茫然、不解、甚至是一丝抵触看得清清楚楚。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炸雷:“都给我听好了!觉得委屈?觉得丢人?我告诉你们,啥叫丢人?丢人是饿着肚子,被敌人像撵兔子一样宰了!丢人是穿着破衣烂鞋,冻掉脚趾头,跑都跑不动!咱们现在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力气拿起刀枪,去跟敌人拼命,去挣咱们自己的活路,挣咱们自己的前程!”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跟着朱重八,不是来享福的,是来搏命的!但搏命,也得有搏命的本钱!这本钱,就是你们手里的刀,身上的力气,肚里的粮食!这些东西,别人不给,咱们就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今天咱们种下一把菜籽,也许明天就多一口吃的!今天咱们多补一双鞋,也许明天逃命就快一步!今天咱们省下一口粮,也许关键时候就能多撑一天!听明白没有?!”
“明白!”这一次,回答声骤然响亮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人眼神闪烁,但更多人脸上那股茫然和抵触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说动的狠劲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是啊,主母说得对,活命要紧,别的都是扯淡!
朱重八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被老李三言两语就激得嗷嗷叫、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但已愿意去干的部下,心中震撼莫名。这老李,带兵鼓劲的本事,简直神了!
“徐达!”李云龙喝道。
“在!”
“带人,立刻开始!整备兵器的,开荒种地的,缝补做饭的,各司其职!今晚我要看到第一批磨快的刀,开出的地!朱重八!”
朱重八下意识挺直:“在!”
“你去挑剩下的八个弟兄,首要忠诚敢战!挑好了,下午带过来,我亲自看!现在,散开,干活!”
众人轰然应诺,在徐达的指挥下,迅速分头行动起来。有人去找磨石,有人去墙角清理碎石瓦砾,有人去翻找旧布破衣,那两个留下的婆子也被指挥得团团转。小小的院落,瞬间充满了忙碌的喧嚣和生机。
朱重八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部下,又看看站在院中,背着手监督、不时出声指点几句的老李,只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了不真实的荒诞,却又透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也转身出门,去办自己的差事。
日头渐高,小小的院子里热火朝天。磨刀声、砍削声、翻地声、低声的交谈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徐达亲自带人,不但开垦了院内每一寸能下脚的土地,甚至将院墙外几步内的荒地也悄悄清理出来,撒上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蔫巴巴的菜种。
晌午时分,“炊事班”端出了第一锅“改良版”午饭——更稠的粟米野菜粥,以及掺了豆面和少量盐,被烤得硬邦邦、但据说更耐储存的杂粮饼子。味道依旧粗粝,但分量似乎实在了些。众人蹲在院里,呼噜噜喝着粥,啃着饼子,虽然疲惫,眼神却比早晨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下午,朱重八领着八个新挑出来的汉子回来了。都是些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里带着股豁出去狠劲的年轻人。李云龙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看了看他们的手脚和眼神,便点头留下。至此,五十人的架子算是初步搭起来了。
接着,李云龙开始了他的“第一课”。没有高台,他就站在院子中央,五十人围坐四周。
“今天,不讲怎么杀人,先讲讲,为啥要拿起刀,跟人拼命。”李云龙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清晰,“为了郭大帅?他给了你们几口粮?为了这濠州城?它给了你们啥庇护?都不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拿起刀,首先是为了自己,为了身后可能还活着的爹娘、婆娘、娃!这世道,皇帝老儿不管咱们,当官的欺压咱们,元兵鞑子拿咱们当牲口!不拿起刀,就是等死!就是任由别人宰割!”
“跟着朱重八,拿起刀,是为了杀出一条活路!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吃饱饭,穿暖衣,能让家人不再担惊受怕,能挺直腰杆做人!”
“但活路不是等来的,是挣来的,是拼来的!怎么挣?靠纪律,靠本事,靠大伙抱成团!”
“咱们的规矩,很简单!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叫你往东,不能往西!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咱们的刀,要对准欺压咱们的人,不能对准比咱们还苦的穷乡亲!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然后按规矩分配!谁立功多,谁出力大,谁就多分!绝不许私藏,但也绝不亏待拼命的弟兄!”
“犯了规矩,别怪军法无情!但只要你守规矩,肯拼命,我老李……和朱重八,保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你们!有我们一点好处,就绝忘不了你们!”
话语朴实,甚至粗粝,没有之乎者也,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汉子心头。许多人听着,眼眶微微发红,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
“都听清楚了?”李云龙最后喝道。
“清楚了!”吼声震得院墙上的灰土都簌簌落下。
接下来的几天,这座小小的院落以惊人的效率运转着。磨亮的刀枪开始泛出寒光,开垦出的菜地冒出了稀稀拉拉的嫩芽,虽然远水不解近渴,但总归是个希望。每个人腰间多了结实的布带,腿上打了绑腿,脚上的破鞋也尽量修补过。更重要的是,那股混吃等死、茫然无措的散漫之气,被一种紧绷的、带着饥饿狼群般的狠劲和一丝微弱希望所取代。
朱重八每日去郭子兴那里“点卯”,越发恭顺低调。郭子兴对他“戴罪立功”的“懂事”颇为满意,偶尔问起他部下的情况,朱重八只苦着脸说“正在整顿,勉强糊口”,绝口不提院中的变化。郭天叙派人来“探望”过两次,只看到一群兵不像兵、农不像农的汉子在院里忙些“不上台面”的杂活,嗤笑几声便不再关注。
第三天傍晚,徐达匆匆从外面回来,带回了关键消息。
“大哥,主母,”徐达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城外西南边,靠近废窑的那片乱坟岗子,发现了三个生面孔!打扮像流民,但脚上的靴子不对,是军中制式的底子!夜里聚在破窑里嘀咕,用的是蒙古话!咱们一个弟兄,早年跟过商队北边,懂几句鞑子话,隐约听到‘朱’、‘院子’、‘放火’几个词!”
朱重八瞳孔一缩,猛地站起:“真是冲咱们来的?郭天叙他……”
“是不是郭天叙指使的,两说。但肯定是冲着咱们这院子来的,错不了。”李云龙很冷静,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听那意思,就是明晚后半夜!觉得咱们缺粮少械,人心不稳,又是新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想趁黑放火制造混乱,再摸进来杀人!”徐达道。
“好,很好。”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愁没机会让弟兄们见见血,也没地方找开张的彩头。徐达,那三个探子,还盯着?”
“盯着!绝对跑不了!”
“先别动,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李云龙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明晚……咱们给他们好好备一份‘接风宴’!”
他招手让朱重八和徐达凑近,低声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徐达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朱重八也抚掌,眼中杀机与兴奋交织:“此计甚妙!既能除了探子,又能……”
“又能让郭子兴,不得不把咱们该得的粮饷,连本带利吐出来!”李云龙接道,笑容里满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