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世界第八奇迹 > 大结局

大结局

大结局 (第2/2页)

但当我读到那卷手稿的时候,当我看到那句“在成为传奇之前,我只是一个爱上不该爱的人的傻女孩”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那条线穿越了一千三百年的时光,穿越了雪山、沙漠、平原,穿越了战争、死亡、眼泪,把她的心和我的心连在了一起。因为我们都曾经是“傻女孩”。都曾经为了某个人义无反顾。都曾经以为那个人就是全世界。都曾经在深夜里哭过、笑过、绝望过、又重新燃起希望过。
  
  区别在于,她把这些“傻”活成了一种力量。我没有。
  
  或者说,我还在努力。
  
  巴基斯坦的考古学家在邮件的最后写了一句话:“如果你来,我带你去看看那座废墟。月亮最圆的时候,还能听见公主的叹息。”
  
  我没有回复那封邮件。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我怕去了之后,站在那片废墟上,听着风穿过洞穴的声音,会忍不住哭出来。我也怕去了之后,发现那里的月亮和上海的月亮没有什么不同,发现所谓的“叹息”只是风沙摩擦石壁的声音,发现一切浪漫的想象都是我自己编造的。我不想破坏那种想象。我想让侯赛因纳普永远是我心中的侯赛因纳普——一座被月光照亮的、飘荡着公主叹息的、封存着一千三百年时光的、美丽的废墟。邱莹莹也永远是我心中的邱莹莹——那个从雪山上下来的、手指粗糙的、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傻傻的、美丽的公主。
  
  前些天整理书架,从一本很久没翻过的旧书里掉出一张照片来。照片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曲,但画面还很清楚。那是大学时代的我和另一个女孩,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笑得没心没肺。阳光很好,风很大,把我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个女孩是我当时最好的朋友,我们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分开。后来呢?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渐渐断了联系。偶尔在朋友圈里看到她的动态——结婚了,生孩子了,升职了,搬家了——我会点个赞,偶尔评论一句“好久不见”,她回一个笑脸,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邱莹莹和帕瓦蒂。她们也是最好的朋友。帕瓦蒂给邱莹莹做衣裳,给邱莹莹生孩子,给邱莹莹守城。她们一起敲了几十年的石头,一起养大了小莹莹,一起送走了阿伊莎和法蒂玛。帕瓦蒂走的时候,邱莹莹握着她的手,说:“你帮我去跟公主说,说我想她。”
  
  什么是美丽?这就是美丽。是一种经得起时间冲刷的东西。时间可以让照片泛黄,可以让记忆模糊,可以让诺言变成谎言,但磨不掉真正的美丽。因为真正的美丽不是长在脸上的,是长在骨头里的。骨头不会褪色,不会变质,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贬值。骨头只会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硬,越来越像一柄被无数次打磨过的刀。
  
  邱莹莹的骨头,就是这样的骨头。
  
  她的美丽,就是这样的美丽。
  
  这让我想起她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新月环绕着三颗星辰——那是侯赛因纳普王室的信物,是阿里母亲留下的遗物,是阿里在监狱里想了一千遍、出来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她戴了一辈子,从年轻戴到老,从手指纤细戴到关节粗大,从银光闪闪戴到颜色发乌。后来戒指太小了,戴不进去了,她就用一根红绳穿着,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贴着那块双凤绕柱的大唐玉佩。
  
  一枚戒指,一块玉佩。一件来自巴格达,一件来自长安。两件东西贴在一起,在她胸口待了一辈子。那是她的来处和归处。来处是雪山,是父亲的玉,是那个她从未见过的长安。归处是侯赛因纳普,是阿里的戒指,是那座她建了一辈子的建筑。
  
  一个人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这就是最大的幸福。邱莹莹是幸福的。她十七岁的时候不知道,迷茫过,害怕过,哭过。但她后来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的根在长安,知道了自己的家在侯赛因纳普,知道了自己这辈子要做的事——建一座能装下时间的建筑。然后她就去做了一辈子。没有犹豫,没有后悔,没有回头。
  
  我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知道。知道自己要考什么大学,要学什么专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后来呢?后来全都变了。大学不是当初想考的那所,专业不是当初想学的那门,人也不是当初想成为的那种。我在一条自己从未预料过的路上走着,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焦虑,会失眠,会在深夜翻来覆去地问自己——你这辈子到底想干什么?
  
  邱莹莹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在她心里,在她手上,在她每天敲击石头的节奏里。她不需要想,她只需要做。一遍一遍地做,做到老,做到死。这就是她美丽的来源。不是天赋,不是运气,不是美貌,而是那种坚定不移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像石头一样又硬又笨的劲头。
  
  我羡慕她。
  
  我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字:“邱莹莹,侯赛因纳普,公元8世纪。”然后把照片夹进那卷手稿的打印件里。纸张有些粗糙,带着打印机特有的墨粉味道。我合上文件夹,放在书桌的右上角,和台灯、茶杯、半包抽纸挤在一起。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下午下过一场雨,不大,但足以让整座城市变得湿漉漉的。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无声地流淌着。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月亮出来了。不圆,只是一弯细细的月牙,挂在两栋高楼之间的夹缝里,像一枚被谁咬了一口的银币。月光很淡,被城市的灯火冲散了,几乎看不见。但我还是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酸了,久到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月亮是所有人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死是活,月亮都看着你。
  
  邱莹莹写的。
  
  她写在那卷手稿的最后一页,写完之后大概就放下了笔,吹灭了灯,躺在那张她躺了一辈子的床上,闭上眼睛,去找阿里了。
  
  我有时候会想象那个画面。
  
  不是她去世的画面——那种画面太沉重了,我不愿意去想。我想的是她去世之前,也许某个傍晚,她一个人坐在老榕树下,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千层水梯的水在远处哗哗地流,小莹莹的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帕瓦蒂的骂声从厨房里传出来,阿里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琐碎,那么烟火气。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城墙上去。
  
  城墙上风很大,吹得她的白发飘起来。她站在那里,望着远处。远处是平原,是印度河,是她从雪山来的方向,也是她再也不会回去的方向。她看了很久,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了,久到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然后她转身,慢慢地走回去。
  
  她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扇木门后面。
  
  那就是她。
  
  一个从雪山上走下来的、敲了一辈子石头的、手指粗糙的、头发花白的、眼睛却还亮着的——美丽的公主。
  
  夜深了。
  
  我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一声声被拉长的叹息。风吹过空调外机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千层水梯的水声,又不像是。
  
  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去巴基斯坦。
  
  去信德省,去找那片沙漠,去找那座废墟。坐在那些残垣断壁中间,等着月亮升起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听见风穿过洞穴的声音——那声音像叹息,又像是一首古老的歌。那首歌里,会有一个名字。邱莹莹。侯赛因纳普的公主。时间的囚徒。
  
  也是时间的主人。
  
  那些被月光记住的时光里,她永远年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