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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共犯

8 共犯 (第1/2页)

沈维桢斥责:“又胡说。”
  
  阿椿迷茫:“不是吗?难道我又背错了?”
  
  “词没错,但不能形容你我。”
  
  “为什么?”
  
  沈维桢看着她。
  
  若阿椿和父亲一样,现在这种光线,她应该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黑暗中,她就是个可怜的小瞎子,偏又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本能地循着声音;越是这样,她越想要努力去看清,因而睁大了眼睛,却无法聚光,黑漆漆的,很可怜。
  
  她不单单在夜晚看不清,这些诗词她也看不清。
  
  “《诗经》三体,《风》、《雅》、《颂》,《风》为民间歌谣,唱男女情爱,劳动风俗,”沈维桢说,“你所说的《关雎》一诗,是男子想追求女子唱的情诗。你我是兄妹,岂能拿它来比喻。”
  
  阿椿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她连诗都读不懂,听哥哥这样说,被吓住了,慌忙:“我不知道。”
  
  沈维桢说:“我知道你不知道。”
  
  又问:“你的夫子没为你讲这些?”
  
  不应该。
  
  汪辰鸣打包票,说向云教学甚笃,力荐此人。
  
  “夫子说,读书百遍,其义自现,”阿椿怕哥哥嫌弃自己笨,底气不足,“我先前从未读过这些书,夫子说时间紧迫,先让我读一读,等去了女学,别人提起时,好歹能知道些。”
  
  秋社已过,她这样去女学,恐怕也难跟得上。
  
  不是不努力,实在是先前落下太多,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沈维桢怜悯她了。
  
  太可怜了,怎么会如此可怜。
  
  “只是通读,倒也不必先急着解其意,”他教,“只是你想背诵,还是需通晓文章含义,事半功倍。死记硬背,难怪你背得缓慢。”
  
  阿椿问:“哥哥有什么背诵的技巧吗?”
  
  “技巧倒谈不上,”沈维桢说,“无论文章诗词,理解先行,体会到作者的情感与思想,会轻松许多。”
  
  说到这里,一股冷风打着旋儿钻进来,阿椿重重打了个喷嚏——她背过身,没有对着沈维桢,用手帕捂着嘴。
  
  这大约是她今晚最淑女的一次了。
  
  他想。
  
  沈维桢说:“这里冷,你跟我出去,换个地方谈。”
  
  早已入了秋,他是男子,常常晨起打拳习剑,身体强悍;阿椿这些天被拘束在院子里读书,恐怕连活动的空隙都没有,吹冷风更易受寒。
  
  阿椿说好,蹲下身去拎那盏明瓦灯。
  
  沈维桢发现她的眼睛比自己设想中还要糟糕,她完全无法精准地握到灯笼,手在空地上抓了两下,才握住,局促起身。
  
  阿椿也意识到了。
  
  她小时候并不为此难过,以为人人都这样,直到发现其他人夜间也能视物后,才觉晴天霹雳,狠狠痛哭了一场。
  
  后来沈士儒安慰她,说自己也有这个毛病,知道很多人也这样,她并不是孤独的异类,还说夜间眼睛看不清也没什么,不妨碍他做事——
  
  道理都清楚,阿椿还是不想在沈维桢面前做半个瞎子,打着明瓦灯笼:“哥哥,请。”
  
  她想让沈维桢先走。
  
  因为阿椿看不到洞口,是一路跟着风才摸到这个秘密小天地。假山隐蔽,其中石头嶙峋,脚下并不平稳,沈维桢刚刚夸了她是淑女,她并不想让沈维桢发现她像个熊瞎子般、很丢脸地摸索着出去。
  
  沈维桢伸出手:“你可搭我的手臂。”
  
  阿椿说声好,手试探着在空中挥了下,觉触感不对。
  
  她犹豫:“这是……”
  
  沈维桢平静地说:“此为你兄长胸膛。”
  
  阿椿忙说得罪,摸了摸,好不容易摸到胳膊,搭上。
  
  京城中规矩太多了,阿椿想,如果是在南梧州,他可以直接拉着她的手出去。
  
  而不是这样。
  
  其实她不喜欢规矩。
  
  可哥哥要守规矩。
  
  沈维桢一路提醒着抬腿低头别乱动,好不容易才将阿椿完整地带出假山。她那些没烧完的纸张,被沈维桢攥在手中,一路往府上的听雪轩去。
  
  把阿椿需背诵的那些挑出来,沈维桢一边防着她跌倒,一边为她讲解其中含义。
  
  阿椿努力听。
  
  哥哥讲课的确要比爹要好多了,爹脾气很好,但当她反复写不出时,就会伤心生气,气到极点还会以头撞墙,似乎十分痛苦。
  
  哥哥忍耐力好太多了,她若有听不懂的,问出来,他都能耐心解释,还会给她讲些其他有趣的历史杂事,以便她记忆。
  
  听雪轩建在莲池另一侧,同假山相对,周围多植腊梅,为冬日观雪所建。除冬季,平时少有人去,也无小厮侍女值守。
  
  沈维桢知,虽是兄妹,也不该这般深夜单独相见。可若是放着不管,等入了女学,阿椿那双手只怕会被打到连筷子都拿不起。
  
  老祖宗该心疼了。
  
  到了听雪轩,阿椿拎着灯笼,正四下找蜡烛,被沈维桢叫住:“别点。”
  
  阿椿疑惑:“为什么?”
  
  她看不清,在黑暗中会不安。
  
  这盏明瓦灯不够亮。
  
  “你若点了蜡烛,此处有烛火,定会引来值夜的奴仆,”沈维桢说,“你我这般,于礼不合。”
  
  阿椿哦一声。
  
  她不能理解这个“礼”,但知道,这是沈维桢很看重的东西。
  
  虽少有人至,也有负责清扫的婢女,听雪轩内干干净净,倒不必再费心整理。见阿椿毫无睡意,沈维桢便耐心将余下几篇也讲了。
  
  顺便传授她几个“技巧”,要捂着耳朵大声读,记忆更深刻;若遇到长的文章、诗词,先大声诵读一遍,念字词速度要慢,不可急躁,如此反复三五次后,用笔圈出重要的词语,解析其意,等通晓意思后,再闭眼试着背诵,把背不出、印象浅的句子划出来,着重记忆,直至能背诵全文。
  
  沈维桢补充:“睡前和刚醒来时头脑最好,你可诵读一炷香时间,记得更牢靠。”
  
  阿椿愁坏了:“刚醒来时还好,但睡前诵读一炷香很难做到。我睡前背东西,越背越发愁,只怕一晚上都要睡不着。”
  
  沈维桢说:“看来你今晚也是背多了,把自己愁到了。”
  
  “那倒不是……”阿椿忧心忡忡,许久后,又出声,“我是怕嫁人。”
  
  沈维桢意外:“什么嫁人?”
  
  阿椿没有说出沈湘玫的名字:“我听人说,老祖宗在为我选择夫婿。”
  
  沈维桢淡然:“不单单是你,湘玫,琳瑛,你们年岁到了,成婚是件大事,总要提前相看。”
  
  早在及笄前,老祖宗已经开始留心了。
  
  沈维桢是男子,自问无法真正理解女子处境,虽说妹妹们将来都是要联姻的,但他不会只为权利就将妹妹们送进虎狼窝。
  
  未来妹夫的身家,人品、相貌、才学,都由他来考察,至于深宅中一些关系,则有老祖宗和李夫人上心。
  
  这些事情,沈维桢原以为阿椿会知道,现下看来,她什么都不懂;一件没影的事情,就已经让她睡不着觉了。
  
  将来若是出嫁,岂不是要好几宿都闭不上眼。
  
  他不会安慰妹妹。
  
  其他的妹妹们也不需要他关心,自有她们的血亲兄长和母亲照料。
  
  唯独静徽,在这府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想到这里,沈维桢不免又动恻隐之心。
  
  “我会替你相看,”他允诺,“选择良婿。”
  
  阿椿说:“按照礼法,哥哥是不是不该和我说这些?”
  
  沈维桢说:“按照礼法,你也不该同我说那些。”
  
  “可哥哥还是让我说了,”阿椿小声,“对不住。”
  
  “礼法是用来约束自己言行,而非折磨他人,”沈维桢说,“倒也不必墨守成规,事事皆有变通,你刚来府上,又怎能要求你事事守礼?即使是圣人,也做不到时时恪守礼节。不过,这些只能在我面前,外人前头,你还是留心些。”
  
  阿椿眼睛一热。
  
  尽管沈维桢许了她叫哥哥,认下这个妹妹,可直到今晚,她才真心实意地觉得,沈维桢就是她的哥哥。
  
  她今晚才觉同哥哥交了心。
  
  “谢谢哥哥,”阿椿说,“既然哥哥觉得无妨,那我就说了,哥哥为我择婿时,请选择家世好些的,我不愿嫁寒门贵子。只要家底丰厚、人大方,相貌啊、才学呀,什么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沈维桢渐渐皱起眉:“为何?”
  
  “我没什么规矩,也无才情,身世又如此,那些人品好家世尊贵的,必然不肯选我,”阿椿说出心里话,“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即使真有处处挑不出毛病的人,愿意娶我,也未必就能让我遇见。只求哥哥,能替我择一个家底殷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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