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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乱缠

27 乱缠 (第2/2页)

李夫人恨不得将他灌醉了摁头和人拜天地。
  
  这都不要紧?婚姻大事啊!
  
  照这样下去,只怕沈继昌有了孩子,沈维桢都未必能结得了婚!
  
  “还有,你自己不成亲倒罢了,为何同章家人说,静徽的母亲为她订了娃娃亲?”李夫人气完后,决心再去找大师算一算,看看是否改了运,问,“章家不好么?”
  
  “那只是我的托词,”沈维桢说,“章裘一心变法,长远来看,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惜近期行事太过激进,已惹得不少人不快,圣上亦有所不悦。”
  
  李夫人若有所思:“难怪这次事情拖了这么久才了结。”
  
  她可怜阿椿,想给这女孩找个婚事;但这份可怜,若和沈家比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章家侍女投井一事终于被查明,原是章家一个管事起歹心,看上那名侍女,常年累月地胁迫着;后侍女忍无可忍,说要去揭发,被管事狠心溺毙后、丢入井中。
  
  恰好,在那之前,章夫人刚责罚过侍女,才有了这“虐待侍女侍女不堪受辱跳井自杀”的传闻。
  
  因去年发觉章家管事私下同薛家人私下有往来,沈维桢便在章家埋了个眼线。管事趁夜色将侍女投入井中时,被那眼线看到。
  
  管事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眼线也不便暴露身份,沈维桢便指使人伪造了证据。
  
  可惜的是,这次没能拖薛家下水。
  
  不过也不要紧,沈维桢更想借此事看圣上对章裘的态度。
  
  傍晚,沈维桢让荷露去请阿椿,说新得了一株山茶,从南梧州送来的,请她来看看。
  
  荷露很快回来:“姑娘说本想来的,但身体不适,多谢兄长好意,改日身子好了,必来欣赏。”
  
  沈维桢问:“她原话是什么?”
  
  荷露迟疑:“原话……姑娘说她不想来,让我编个体面的理由告诉您。”
  
  沈维桢笑了:“还真机灵。”
  
  说完后,他起身:“我去看看,她身体到底哪里不适。”
  
  路上,叶青小声报:“章公子派人去了南梧州,似乎是要打听表姑娘的亲事。”
  
  “让他去,”沈维桢未放在心上,“给他点事做也好,省的天天想着静徽。”
  
  ——我的妹妹,岂是他能随意想的?
  
  藏春坞里,阿椿在费劲儿地背《月赋》。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隔千里兮……兮……”
  
  沈维桢出声:“共明月。”
  
  他清楚地瞧见,阿椿那久背不下、被诗词折磨的脸上,浮现出另一种层次的痛苦。
  
  沈维桢忽觉胸口发闷。
  
  许是今天太热了,热到他此刻呼吸有些不畅快。
  
  阿椿起身,行礼:“哥哥。”
  
  “荷露说你身体不好,不去看山茶花,”沈维桢低头,“我来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阿椿垂头丧气:“我哪里不舒服,哥哥难道不知道么?”
  
  “妹妹不说,我又如何得知?”
  
  “哥哥前不久染上疯病,疯言疯语,”阿椿说,“故而心急如焚,有了心病。等哥哥的疯病好了,妹妹的心病也就无药自愈了。”
  
  “那你且病着吧,”沈维桢问,“你想要怎样的嫁衣?有喜欢的婚冠样式么?过几天,我选个好日子,带你去铺子里瞧瞧,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挑。等选好了,我再让匠人去做。”
  
  完了。
  
  哥哥病得更重了。
  
  阿椿惊悚地望着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转身就往卧室里走,快步进去后,将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但门外没有声音。
  
  隔了很久,阿椿才打开窗子,探头探脑,小声招呼打扫的小侍女,问:“大爷呢?还在院子里么?”
  
  小侍女说:“姑娘等一等,我去看看。”
  
  气喘吁吁跑回来:“长灯姐姐说,大爷已经走了,差不多已经有一柱香时间了吧。”
  
  阿椿赏了她一些铜钱,有些摸不清头脑——沈维桢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会真想娶她吧?
  
  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这样了,若是知道了……
  
  那还不得立刻订婚啊?
  
  阿椿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
  
  此事未平,沈湘玫那边又出了事。
  
  天气渐热,府上四个姑娘和夫人、老祖宗一同去郊外庄子小住。
  
  沈府在城外的这处庄子位置好,依山傍水,还引来天然水做池塘,阿椿教姐妹们用柳条编鱼兜捉鱼、雨后采蘑菇、用弹弓射果子,玩得不亦乐乎。
  
  因在自家庄子里,老祖宗和几位夫人都默许了她们玩耍。
  
  “毕竟还只是孩子,”李夫人劝老祖宗,“等出嫁后,未必有这样的自在。”
  
  如此玩了两天,沈琳瑛感叹:“难怪你不爱读书,若我从小这么玩,也会坐不住。”
  
  “捉鱼有捉鱼的乐趣,”阿椿认真,“读书也有读书的乐趣,就像五姐姐,她不擅捉鱼,便不爱捉鱼;我是不擅读书,才会不爱读书。”
  
  沈宗淑说:“术业有专攻。”
  
  阿椿使劲儿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远远地,沈湘玫从石头上起来,放下书,笑着走来:“你们三个又在说我什么坏话?我可都听见了!”
  
  书生就是在此刻出现的。
  
  谁也不知他怎么闯进庄子,生的倒是不错,文静俊秀,直直地走向沈湘玫:“玫儿。”
  
  沈湘玫一时失神:“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随后惊慌:“你快走,你不该来这里——大哥哥会打死你的!”
  
  沈宗淑是第一个醒悟过来的,暗叫一声不好,又犯难。
  
  不好出去叫人,若被人看到……事情就闹大了!!!
  
  与此同时,山坡上,沈维桢负手而立,一切尽收眼底。
  
  叶青见状,欲向前:“我去解决了他。”
  
  沈维桢伸手:“过去做什么?”
  
  叶青说:“姑娘们都在,难道由他在此放肆?”
  
  “不用,”沈维桢垂眼,看着几个妹妹,“现在你去帮了,她们轻轻松松,觉得没什么,下次岂不是还要再犯?”
  
  这样的错事,犯一次就够了。
  
  难得有让她们一同学习的机会。
  
  叶青为难:“若是那人误伤了姑娘们……”
  
  “吃点苦头也好,”沈维桢说,“长长教训。”
  
  说罢,他望向几个妹妹,只见沈琳瑛要跑过去,被沈宗淑阻拦住,两人争执着什么。
  
  至于阿椿——
  
  阿椿低头,快速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东西。
  
  小河旁。
  
  “别冲动,”沈宗淑劝六妹妹,“让我去。”
  
  “姐姐你听到没有?他在那里逼问五姐姐是不是背信弃义、嫌贫爱富——我呸,”沈琳瑛愤怒,“哪里来的腌瓒货?”
  
  “难道不是?”书生转身,手中攥着几张诗稿,冷笑,“自从知晓凌某落第后,便再不肯写信——是觉得沈府门第高,凌某配不上了么?”
  
  沈湘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只觉失望。
  
  怎么真叫大哥哥说中了。
  
  他怎是这种人。
  
  见沈湘玫不言语,书生说:“我知道,你兄长已为你定了人家,程家风头正盛,你就是瞧不上我这种穷苦出身——”
  
  沈宗淑怒斥:“你诨说些什么?你若再不走,我就命人打你出去?”
  
  书生哈哈大笑:“去找人啊!找啊!让人都听听、看看,你们沈家的姑娘,是如何弃誓约于不顾的!”
  
  沈宗淑投鼠忌器,一时间冷静思索,是否要去找些口风严的下人,该去请示谁——大哥哥?
  
  书生见她们面露踟蹰,愈发张狂,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书生大张着嘴,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
  
  三位姑娘吓得叫出声,皆是一颤。
  
  倒下的书生背后,站着高举棍子的阿椿。
  
  她双手握着一根粗粗的棍子,使出全身气力抡出这一棍后,并未松懈,准备随时再补一棍。
  
  做这种事情,阿椿很有经验,知道不能松懈轻敌。
  
  一二三。
  
  书生没动。
  
  阿椿松口气,焦急地问:“大家都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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