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第15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第2/2页)“北边的鞑子每回来中原打草谷,那一回不是我们三镇人挡在前面!”
“可朝廷呢?朝廷给过我们什么?”
“粮草粮草不给!”
“军饷军饷不发!”
“就连那些战死弟兄的抚恤,也是欠了一年又一年!”
“朝廷派来的那些狗屁御史!”
“呵!嘴上说的好听!”他冷笑了一声,“也只把咱们弟兄,当成了自己升官发财的踏脚石!”
“这些狗娘养的,回到朝廷后,哪次不是跟皇帝告咱们的黑状!”
“这朝廷,从来没有人,真正把我们三镇人当人看!”
“三镇的百姓,连科举都不能考!”
“世世代代,只能在河北那片苦寒之地,给这大梁城里那些安享富贵的达官显贵们当看门狗!”
“他们在大梁安享富贵,我们在冒着风霜在北地戍边!”
“凭什么?”
话语刚落,一阵风吹起,将营帐中大纛吹得呼呼作响。
在场的军官和士卒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眼神却并未暗淡,相反一个个都充满了怒意和不甘。
因为,张澈这番话说到他们所有人的心坎上了。
张澈看着他的神色,语气也越发的激扬:“我等此番起兵奉天靖难,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给三镇人争一口气!”
“我们三镇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今朝中的奸佞未除,王爷的大仇未报!”
“我等岂能善罢甘休!?”
士卒们纷纷点头,他们之所以跟着李长渊“奉天靖难”,为的不就是争一口气吗?为的不就是前程吗?为的不就是富贵吗?
陈唯义看向张澈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本就对张澈好感极高,这些年也走的极为亲近。
此刻,他已经坚定的认为兵谏是对的。
张澈就该来当这大帅!
因为,他真的懂三镇百姓的苦啊!
也愿意带着弟兄们过好日子!
杨彦章也在看着张澈,他的目光则更复杂一些。
至于,姚若虚?
眼中赞赏之色已经无法掩藏,心中更是只有一句话:“此子,真枭雄之姿也。”
严峥已然抑制不住崇敬之情,高呼道:“朝廷无道,某愿随大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接着便是连片的附和声传来:“我等愿随大帅赴汤蹈火!”
“替王爷报仇!”
“打进大梁城!”
张澈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点了点头:“今日,你们共推我为帅,我既受之,自当尽心竭力为弟兄们谋前程。”
“我张澈,也愿意与诸位弟兄同生共死、共享富贵!”
他伸出手臂,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十里外那座隐没在夜幕中的大梁城:“大梁城,就在那里。”
“打进去!”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封侯拜相,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三镇的百姓,今后再也不用当大晟的看门狗了!”
“你们的子孙,今后可以读书,可以考科举,不用世世代代困在三镇那片苦寒地上苦熬!”
说着,他的声音微微放缓了一些,继续道:“你们若是哪个不愿意跟我走这条路的,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去,回到你们的营帐里去!”
“明日天一亮,你们自回河北去。”
“回家去,守着妻儿老小过日子。”
“毕竟,家里有妻儿老小在等着你们。”
“这是你们的本分,不是你们的罪过。”
“我不会拦着!”
他说完,便真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夜风呼呼地吹着,士卒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转身。
没有人离开。
士卒都坚定地望着张澈。
他们多数人大字不识几个,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张澈的话。
打下大梁城,家里人就不用再受穷了。
这就够了。
反正回去又能怎样?
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要么种地,要么当兵,要么种完地去当兵,要么当完兵接着种地。
子子孙孙,都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大晟太祖设立三镇的初衷,便是把这片地方当做大晟与北方胡虏之间的一片缓冲区。
三镇的人口,最初大部分是从燕云逃难的北地汉人。
后面,陆陆续续又大量流放过来不少罪犯。
人口构成本就复杂,加上又是藩王的封地,所以三镇的百姓在大晟整个体制内,当然没有多少人权。
陈唯义等将领率先高呼道:“愿为大帅效死!”
紧接着,更多的人便跟着喊了出来。
“吾等,愿随大帅!”
“打进大梁城去!”
“讨他娘的公道!”
张澈挺直了腰杆,迎着他们的目光。
夜色愈发深沉。
身后帅帐的火势渐熄,残留余烬在废墟间明明灭灭。
但这些人心,却已经被张澈彻底点燃了...
《魏书·太祖武皇帝本纪(节选)》
.......
俄而中军火起。
太祖闻变,驰入长渊帐,欲以大义晓之。
长渊厉声曰:“欲逼孤乎?”
太祖曰:“非敢逼也,特以利害谏王耳。”
长渊曰:“可记往日否?”
太祖蹙然曰:“三军以死相托,王忍负之,某不敢负也。”
长渊默然。
帐下遂诛之。
太祖遽止之,不及,乃伏地大哭,声彻营垒。
将士环视,莫不感泣。
未几,杨彦章、陈唯义各率所部至。
若虚乃倡于众曰:“三军不可一日无主,宜奉张公为帅。”
太祖固让者三,曰:“某无功德,敢尸此位?”
诸将环泣固请,太祖度不可免,叹曰:“诸君苦我。”
遂受命。
士卒皆欢,大拜之。
司马氏曰:
北靖之殁,非魏武意也。
火之方燎,魏武驰至,欲以大义相晓。
帐下遽发,魏武遽止,而不及焉。
伏地大恸,三军环视,莫不涕零。
魏武与北靖,恩若手足。
往日种种,夫至情所发,未忘也。
及若虚倡帅,魏武固让者三。
诸将环泣固请,魏武不得已受之,哀之:“苦也。”
呜呼!
谏之而不听,救之而不及,让之而不得。
观魏武之所遭,其亦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