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事成之后,我只要三镇!(6k,求追读!)
第16章 事成之后,我只要三镇!(6k,求追读!) (第2/2页)“若是再把这副千斤重的担子压在我这身老骨头上,只怕会累死在帐中啊!”
“既然外头那些弟兄们,都愿意共推你来做新帅...”他的目光慈和的看着张澈,“那这个新帅,自然该由你来做。”
他拍了拍张澈的手背,语气愈发和蔼:“你称我一声伯父,我这个做伯父的,难不成还要夺了侄儿的帅位不成?”
“可...”张澈做出一副还要再劝的姿态。
“莫要再说了!”周广的手掌往下一按,“二郎,伯父愿尊你为新帅。”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神态像是在看自家子侄终于出息了一般:“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是什么样的品性,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这孩子打小心就善。”
“在军营里这么些年,别人架子越端越大,你却越做越没架子。”
“弟兄们有事求你,你能帮便帮。”
“帮不了,也会替人家想法子。”
“你若做了这大帅,定然能善待三镇士卒!
“能为三镇的弟兄们谋一个好前程。”
“你的为人和手段,伯父还是信得过的。”
“今夜的事情,要是搁在我身上,我还真未必有你做得好...”
他收回了手,突然又缓缓地补了一句:“不,我可没那个本事。”
气氛又沉默了片刻。
火盆中的柴火又爆了一声。
几点火星溅了出来,落在泥地上,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然后,张澈朝着周广,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以子侄的身份,朝着长辈行了一个大礼。
“侄儿,谢伯父成全。”
两人这第一轮交锋算是结束了。
周广不是蠢人。
这帅位,就是张澈跪着让给他,他也不敢来坐。
连杨彦章都服张澈了,这帅位他坐不坐又有何意义?
而且,他本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二郎,快快起来!”
周广连忙弯下腰去,伸手托住了张澈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何须如此?”
“这都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应该做的!”
周广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中其实还是有些震惊的。
主要没想到,张澈竟这般能屈能伸。
李长渊也已经没了。
中军也被他控制了。
可他偏偏还愿意跑过来,低声下气地求自己。
确实是个做大事的料子。
只可惜,不是李家的种。
若是李长渊有张澈一半的手段和心性,这李家五代人的基业,或许也不至于今夜就...
张澈顺着周广的手劲站起了身,紧接着继续道:“伯父,既然您看得起我,让我来做这新帅。”
“那我,便不能让伯父失望。”
“侄儿打算,带着弟兄们,替王爷报仇。”
“今晚...”张澈压低了声音,“皇帝将会亲自在宣化门送沈妃出城。”
周广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妃就是沈悠然。
李长渊和她的事,周广也是知道些许的。
此刻,他也终于反应过来,李长渊为何要撤军了。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李长渊死的一点都不冤枉,就是活该。
“伯父...”张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或许是我们攻城的最佳时机。”
“还望伯父助我!”
“这么多年以来,我三镇之民,从未有负于大晟朝廷。”
“可大晟朝廷,却有负于我三镇之民!”
“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王爷的仇,也不能不报啊!”
周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去,朝旁边踱了两步。
“这是自然,朝廷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颜面回道河北,面见家乡父老?”
“只是......”
他看着张澈,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眼中的神色却已经充满了暗示。
张澈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
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一口答应下来,所以早就有了心理预期。
他维持着那副诚恳的神情:“伯父,待大业成就之日,侄儿定然不会亏待伯父。”
“高官厚禄也好,荣华富贵也罢,任凭伯父......”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广便抬起了一只手,轻轻摇了摇。
“贤侄!”
他的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
“说什么荣华富贵,说什么封侯拜将......”
“我老了,这辈子最大的盼头,不过是盼着咱们三镇子弟能扬眉吐气一回罢了。”
“这大梁的花花世界...”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眷恋,“我这把老骨头可消受不起。”
“如若事成,贤侄你只需允我一件事。”
“允我回三镇,颐养天年如何?”
“我生于斯长于斯,早就习惯了故乡的水土。”
他看着张澈,语气沉重了许多:“何况,三镇乃是中原门户,不可不重兵防守啊!”
“胡虏这些年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们才隔三差五到咱们这里来打草谷,为的就是劫掠中原。”
“我留在三镇,也能继续为你们戍边。”
“我和胡虏打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怕过那些杂碎了!”
“肯定能替你们把三镇看护好的!”
话音落下,帐中安静了下来。
这些话翻译翻译就是:“事成之后,我只要三镇!”
他周广想做下一任“北靖王”,他周家想要取代李家在三镇地位。
看来那姓姚的牛鼻子果然没说错啊。
这个老狐狸,胃口真这么大。
但话说回来,这个时机选得也确实是好。
让张澈没法拒绝。
靖难大军对外号称十万之众,但这个数字是用来吓唬人的。
实际上算上辅兵和民夫,总兵力也不过七万不到。
再加上从河北到大梁这一路上折损的,眼下大营里实打实能拉出来打仗的,也就五万多点。
而真正的精锐,那些着甲的正兵,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人。
以三镇那三州之地的人口,能养出这么多甲士,已经是把三镇百姓的骨髓都给榨干了。
就这么点家底,周广手里还握着将近四分之一。
若是他不肯全力配合,张澈是绝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去图谋大梁。
故此,哪怕周广要的价码不小,还是可以商量的。
张澈来之前,姚若虚也给过他建议。
意思是先答应也未尝不可。
而张澈也同意了。
这货前世可是干销售的,对他而言只要没签合同,任何口头承诺都不算数。
更何况,这个承诺,目前还是张空头支票。
他们现在可连大梁城都没有拿下来。
所以,他是毫无顾虑,甚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如果需要,他甚至也能指着洛水发誓!
说到底,周广与陈唯义、杨彦章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们是带着身家性命主动入局的。
今夜之前没有退路,今夜之后更没有退路。
他们和张澈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关系,不需要太多讨价还价,大家齐心协力先把蛋糕做大了再说。
但周广不是。
周广是他张澈需要主动去拉拢的“战略投资方”。
人家手上握着真金白银的筹码,入不入伙全凭自己意愿。
如今这老家伙态度很明确,想让我入伙可以!
他要的是独立运营一家“分公司”。
以集团子公司的名义入伙,自负盈亏,互不干涉。
张澈将这些利弊在心底飞快地过了一遍。
然后,故作出来一副犹豫的之色。
只见他微微蹙眉,望着周广,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笑着道:“伯父说得是!”
“三镇与北虏相邻,乃是中原最要紧的门户。”
“若是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他摇了摇头,担忧道:“必然生乱。”
“届时北虏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南下袭扰中原,那便是生灵涂炭了。”
“伯父从小待我如亲侄儿。”
“此番事成之后,伯父若是想回三镇颐养天年。”
“那这三镇,便交给伯父去镇守便是。”
“有伯父坐镇河北门户,侄儿在大梁,才能睡得安稳。”
张澈先答应了下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反正,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
至于你这老狐狸,想回三镇当土皇帝?
行啊,就看你这把老骨头,到时候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周广听完这番话,那张哭丧了半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
他要的,就是张澈这句话。
至于张澈日后会不会兑现,周广心里也不是没有盘算。
他手里有兵啊!
只要兵权还在,他就不怕你张澈反悔!
届时事成之后,他带着人马回三镇,天高皇帝远!
你张澈在大梁当你的皇帝,我在河北当我的土皇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况且,他觉得自己要的东西也不算过分。
又没有要半壁江山,只是要了三镇这三州之地罢了。
“二郎何故如此。”他又摆了摆手,“我不过是想着在家乡颐养天年罢了,倒被你小子说得好像是多大的功劳似的。”
张澈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真诚几分:“伯父,不瞒您说,把三镇交托给您这样的人,侄儿才能放心啊!”
“这天下,除了伯父,还有谁能在河北那片苦寒之地坐得住?”
“别忘了,三镇也是我的故乡,我自然希望三镇能够安定。”
周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面的心思各异,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被火光照亮的方寸之地,两个人都从彼此那里,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总之:“合作愉快!”
张澈也总算以极其轻微的代价,暂时将靖难大军中这三股最核心的力量统合在了一起。
至少在拿下大梁城之前,所有人是能够一条心的。
这就够了。
至于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那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的事。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利用萧泽那个逆天操作,打开突破口,攻取大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