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灯不灭,漕路风急
第20章 心灯不灭,漕路风急 (第2/2页)李琚将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黎阳仓的监仓官是谁?”
“赵怀义。李子雄的人。”
李琚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守诚,你去把黎阳仓过去三年的修堤账目也调出来。”
杜忱一怔:“主事怀疑堤坝有问题?”
“损耗激增,要么粮有问题,要么仓有问题。”李琚道,“粮的问题查过了,表面看不出。那就查仓。”
杜忱点头,转身去了。
两日后。
王逾从黎阳赶回来,风尘仆仆,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茶。
“主事,黎阳那边不对劲。”他抹了抹嘴,“堤坝渗水了。”
李琚神色一凛:“多严重?”
“我去的时候,北段堤脚已经湿了一片,水从坝体里往外渗。当地民夫说,那一段是去年刚修的,用了不到一年。”
“去年修的?”李琚皱眉,“去年修的堤,今年就渗水?”
“所以我挖了一铲。”王逾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团发黑的泥土,“堤坝里面填的不是三合土,是普通粘土。外面抹了一层石灰,看着光鲜,里面全是渣。”
李琚拿起那团泥土,捏了捏,松软易碎。
“赵怀义修的?”
“就是他。修堤的银两拨了八千贯,实际用到堤上的,我看不到两千。”
李琚将泥土放下,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黎阳仓的位置。
永济渠与黄河交汇处,大隋征辽粮草的咽喉。堤坝若溃,黎阳仓不保。黎阳仓不保,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断了。
“行远。”他转过身。
“在。”
“你再去黎阳,盯住堤坝。一旦有溃堤的迹象,立刻报我。另外,帮我带封信给韦锋。”
“韦锋?”王逾挑眉,“他在黎阳?”
“李子雄把他调去押粮了。”李琚道,“他是韦家的人,信得过。你到了之后找他,让他心里有数。”
王逾点头,接了信,连夜出城。
三日后。
都水监的堂会上,李琚呈上了一份报告。
他没有提赵怀义贪污,没有提堤坝隐患,只是以“漕运司核查粮草调运”的名义,报告了黎阳仓粮船滞留的情况,附上了杜忱核算的账目数据——损耗率异常增高,发船数量连续下降。
都水监丞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琚。
“你是说,黎阳仓有问题?”
“属下只是将数据呈上。”李琚道,“至于是否有问题,需监中派人核查。”
都水监丞沉吟片刻,将报告放在案上。
“知道了。你先回去。”
李琚拱手退出。
当天下午,都水监的核查命令就下来了。
又过一日。
王逾的信使到了。只有五个字——“堤将溃,速来。”
李琚拿着信,直奔都水监。
都水监丞正在看黎阳仓的账目,见李琚进来,抬头道:“又怎么了?”
“黎阳仓北段堤坝渗漏严重,随时可能决口。”李琚将王逾的信呈上,“属下请命,即刻赶赴黎阳,处置险情。”
都水监丞看完信,脸色变了。
“赵怀义呢?他怎么不上报?”
“他若上报,修堤的钱款去向就要查了。”李琚道。
都水监丞深深看了他一眼,提笔批了一道手令。
“你去。到了黎阳,一切事宜,便宜行事。”
李琚接过手令,拱手:“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