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良缘暗许
第44章 良缘暗许 (第2/2页)“韦公过谦了。”李孝常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琚儿是庶出,平日疏于管教,李某这个做父亲的,心中有愧。却没想到,他竟能得韦公青眼,肯如此照拂。李某脸上有光,心中更愧。”
韦匡伯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动。
这话,是在递台阶。
“李谒者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是他自己争气,不是老夫的功劳。”韦匡伯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孝常心中一喜,面上不露。
韦匡伯这话,等于明说了:我看好你儿子,他配得上我家。
他立刻接住,正色道:“往后,李家的儿,自有李某做主、李家撑腰。但有所求,还望韦公莫嫌李某冒昧,多多指点。”
这话说得明白:我是他父亲,我出面、我认这门亲。你放心把侄女交过来。
韦匡伯微微一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李将军客气。你我同朝为臣,互相照拂,是应当的。”
李孝常心中一松,知道此事算是定了一半。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韦匡伯送到门口,看着李孝常的马车远去,转身回了正堂。
管家跟在后头,低声道:“阿郎,李家这是——”
“李家还算懂事。”韦匡伯淡淡道,没有多说,抬脚往后院去了。
后院。
韦尼子趴在窗户边,竖着耳朵听前头的动静。
她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急得直拽韦珪的袖子。
“阿姊!阿姊!你猜谁来了?”
韦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枝玉兰。头也不抬:“谁?”
“李怀润的阿爹!”韦尼子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自己来的!就带了两三个人!跟阿郎说了好久的话!”
韦珪的针顿了一下。
“阿姊,你说他们说什么了?”韦尼子凑过来,笑嘻嘻的,“是不是说你和李怀润的事?”
韦珪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绣花。
但韦尼子看见,她的耳尖红了。
她趴在窗边,托着腮,看着院子里那株桂花树,自言自语道:“以后阿姊住到李怀润家去,我也要去。他家那个石凳,我还没坐够呢。”
韦珪没有理她,手里的针线动得很慢。
她绣了两针,又停了。
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孝常出了韦府,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他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庶子,从前他看不上眼,如今却成了他与韦家攀上关系的桥梁。
造化弄人。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洛阳城的街景。
车马辚辚,人声嘈杂。
他放下帘子,轻轻叹了口气。
“回府。”
马车拐进巷子,往李宅去了。
杨玄感回到府中,天色已暮。他刚在书房坐下,心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阿郎,长安来的。”
杨玄感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迹遒劲,笔锋如刀——
“漕运命脉在李琚。宜厚结、宜近用、宜以其父制之。若不可驭,举事之日,必先除之。密。”
杨玄感看完,沉默了片刻。他将信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缘,须臾便化作灰烬。
他淡淡一笑,对心腹道:“蒲山公真知我心,真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