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宴歃血,身入棋局
第47章 夜宴歃血,身入棋局 (第2/2页)厅中寂静。
两个幕僚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玄感的目光落在李孝常身上。
“李将军,你以为——当今圣上,可还能安天下?”
致命一问。
李孝常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圣上操劳国事,只是连年征战,百姓苦矣。”
他不说“能”,也不说“不能”。只说百姓苦,给杨玄感面子,给自己留后路。
杨玄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目光转向李琚。
“李郎掌漕运,最知前线粮草之难。你说,这二征,能胜吗?”
李琚起身,拱手道:“琚只知漕运,不知朝政。唯知粮草不济,则前线必败。国公若有良策,救百姓于水火,琚必全力相助。”
杨玄感目光微动。
这话说得好。不说不胜,只谈粮草;不说反杨广,只说救百姓。但“全力相助”四个字,已经表明了态度。
杨玄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仆从道:“退远些。不许任何人靠近。”
仆从应声退远。
杨玄感关上门,回到主位坐下。他压低声音,面色郑重。
“实不相瞒,杨某已与蒲山公定下大计。圣上亲征,洛阳空虚。杨某将在黎阳举事,扼守漕运,清君侧、安社稷,另立明主。”
这话一出,李孝常脸色微变,李琚面色不动。
杨玄感盯着李琚,一字一顿:“李郎掌河洛漕运,洛阳至黎阳,全在你手。起兵之日,只需你按兵不动,锁死洛阳粮道,不让一粒粮入辽东,便是大功一件。此事,你可愿为?”
终极投名状。
接了,就是谋反同党。不接,今日走不出这间屋子。
李琚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跪拜,伏身叩首。
“国公待琚恩重如山,琚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起兵之日,琚必锁死洛阳粮道,绝不让一粒粮入辽东,助国公成就大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又补了一句:“琚愿提前将洛阳码头、河堤营、护漕队的核心人手,尽数换成国公心腹,确保万无一失!”
主动加码。表忠心,表到底。
杨玄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李琚又转向李孝常,正色道:“父亲,国公大业,便是我李氏大业!我父子二人,当誓死追随国公!”
李孝常看着儿子,目光复杂。他沉默了片刻,起身,朝杨玄感深深一揖。
“孝常,愿为国公效力。”
杨玄感大笑,扶起李孝常,又扶起李琚。
“好!好!李郎真乃吾之肱骨!有你父子二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只青铜酒爵,倒满酒,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破指尖,滴血入酒。
李孝常和李琚也依次刺血。
三滴血在酒中化开,混成一片暗红。
杨玄感端起酒爵,仰首饮了一半,递给李孝常。李孝常饮了一口,递给李琚。李琚接过,一饮而尽。
歃血为盟。无反书,无实证。
但李家父子,从此被绑上了杨玄感的船。
酒饮毕,杨玄感拍了拍李琚的肩膀,笑道:“李郎,蒲山公深谋远虑,杨某素来倚重。你方才说愿听蒲山公调遣,此话当真?”
李琚拱手:“蒲山公之智,琚素来敬佩。若有机缘,琚愿亲自拜见。”
杨玄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已深。
李孝常和李琚辞出杨府,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父子二人对面而坐,沉默了很久。
李孝常先开口,声音低哑:“怀润,你方才在席上,答应得太快了。”
李琚看着父亲,淡淡道:“不答应,走不出来。”
李孝常沉默。
“父亲放心。”李琚道,“儿子心里有数。”
李孝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嘚嘚作响。
李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表面恭敬,歃血为盟,忠心耿耿。
但他心里清楚——
锁死洛阳粮道?他锁的,是杨玄感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