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稚心生怨,高位虚悬
第107章 稚心生怨,高位虚悬 (第2/2页)韦尼子抬起头,泪眼婆娑:“我不管!我就要他抱着我睡!”
韦珪看着她,没有说话。这小丫头,怕是真的……早熟了。
“阿姊,你是不是也不高兴?”韦尼子抽噎着问。
韦珪摇了摇头,替她擦去眼泪:“尼子,你还小。有些事,等你再大些就懂了。”
韦尼子将脸埋在她怀里,不再说话,肩膀一抽一抽的。
韦珪望着窗外,院中的老槐树叶子已经泛黄,秋风一吹,簌簌落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都水监。
李琚翻身下马,陈武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迈进门去。
值房里空荡荡的。
王逾的那把椅子挪了地方,桌案上的茶碗不见了,连他挂在墙上的那张舆图也被收走了。
杜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翻账册,见他进来,起身拱手:“令君。”
“王逾呢?”李琚坐下,随口问。
“调走了。”杜忱将一份文书递过来,“昨日吏部下的行文。诸津令王逾,迁黎阳镇将,兼领护漕军北线。河署令张义,迁黎阳副镇将,仍领河堤营。舟署令陈默,迁黎阳仓监,兼督北线漕运。”
李琚接过文书,看了一遍。
三个人,全调去了黎阳。
升官了,从六品到五品,从五品到四品,一个个都升了。
可黎阳是什么地方?前线,苦地,河北义军虎视眈眈。
他把文书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他问。
杜忱又递过一份名录:“回洛仓、洛口仓换了仓监,河堤营、护漕军换了将领。都是吏部直接任命的,没有经过都水监提名。”
李琚翻着名录,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眼前掠过。
他知道这些人,有的是裴蕴的门生,有的是杨广安插的亲信。
他点了点头,将名录合上,靠在椅背上。
都水监还是都水监,可已经不是他的都水监了。
长孙无忌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牍。
他看见李琚,拱手道:“令君,这是今日需签押的文书。”
李琚接过,翻开。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事务——某处水闸需要修缮,某段河道需要疏浚,某批粮草需要核销。
每一份都有少监的初审意见,他只需画押,不需定夺。
他提起笔,一份一份签下自己的名字。
“令君,”长孙无忌低声道,“如今都水监的实权,全被少监们分去了大半。您手里连调兵、提名的权力都没有了。”
李琚没有抬头:“我知道。”
“河堤营、护漕军的调令,都没有经过您的手。”
“我知道。”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拱手退到一旁。
李琚签完最后一份文书,放下笔。
窗外,院子里人来人往,官吏们抱着文牍进进出出,各有各的事忙。
他这个都水令,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明升暗降。
从四品到从三品,官升了,权没了。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杨广在显仁宫筵席上说出那句“分寸拿捏精妙”时,他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也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杜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孙无忌也看了他一眼。
李琚望着窗外的院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如今这样,倒也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