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冬雪夜谋
第118章 冬雪夜谋 (第1/2页)冬雪初降。
洛阳城裹了一层薄白,瓦檐上的积雪被夜风吹起,簌簌落在廊下。
李敏的马车停在李浑府门前时,雪已经下了半个时辰。
他裹紧狐裘,低着头快步走上台阶,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门房认得他,也不通报,直接引了进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
李敏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堂中坐满了宾客——文士、武将、门客,济济一堂,觥筹交错,李浑坐在主位,正端着一杯酒,与身旁的人说笑。
李敏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叔父。”他压低声音,在李浑耳边道,“侄儿有万分要紧的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浑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声如洪钟:“在座的,皆是我李某心腹、生死之交,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的。有何事,直管讲。”
堂中宾客纷纷看过来,有人举杯示意,有人含笑点头。
李敏脸色发白,扫了一眼满堂的人,咬了咬牙,低声道:“圣上……圣上已经遣人催了三次。”
李浑眉头一皱,放下酒杯:“催什么?”
“催我自裁。”李敏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眼眶发红,“叔父,侄儿不想死。”
堂中丝竹声依旧,几个近处的宾客听见了,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低下头假装喝酒。
李浑猛地拍案,案上的酒樽跳起来,酒水洒了一桌,丝竹声戛然而止。
“宇文述这个卑贱奴才!”他咬牙切齿,“定是他在圣上进谗言,构陷忠良,挑唆圣上对你赶尽杀绝!”
堂中宾客面面相觑,有人放下酒杯,有人低头不语。
李浑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廊下的仆从都能听见。
“叔父,那我该怎么办?”李敏攥着李浑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李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案上:“怕什么?圣上念着亲情旧情,绝不会明着对你下手。
你只管装愚钝糊涂,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他遣人来,你就谢恩;他让你自裁,你就磕头说‘臣愚钝,不知陛下何意’。
拖下去,看宇文述那狗贼有什么奸计,能奈你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李浑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他宇文述不过是个贱奴出生,靠谄媚逢迎攀附上位的货色。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好看!”
宾客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替李浑壮声势。
“大将军说的是,宇文述算什么东西?”
“一个谄媚小人,也配与大将军相提并论?”
“圣上只是一时被蒙蔽,待日后自会明白。”
李浑拍了拍李敏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随即举杯朗声吩咐:“接着奏乐,接着舞!今夜诸位不醉不归!”
丝竹声再次响起,欢声笑语复燃,仿佛刚才的生死惶恐,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李敏听着这些声音,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攥着衣袖的手指也慢慢放开。
从李浑府上出来时,雪已经停了。
他站在阶前,深吸一口气。
有叔父撑腰,他应该不怕了。
可不知为什么,心底那点担忧,始终挥之不去。
他抬起头,望着沉沉的天幕。
马车驶出巷口,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他走得太快了,所以没有看见,人群中有一个不起眼的门客,一直坐在角落,没有喝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将今夜的一切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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