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联手 (第2/2页)“林先生,”炜杰开口,声音很稳,没有发抖,“我没想掺和林家的家事。但林志远如果再用地下手段对付我的人,我不会坐以待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长辈看晚辈时的那种笑。那笑声很短,只持续了一秒钟,但里面的含义很多。
“不会坐以待毙?”林正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你想怎样?”
“我想告诉您两件事。”炜杰说,“第一,林志远在省城做的事,不是帮您解决问题,是在给您制造更大的问题。他跟郑东海联手,雇地下枪手送子弹,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受损的是林家的名声。第二,我在省城做的事,不是要把雪薇留在身边,是在保护她。林志远和郑东海联手打压我,不只是因为雪薇,还因为他们在借林家的名号行自己的私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林正廷沉默了很久。久到炜杰的掌心出了一层汗,话筒变得湿滑。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有换手,也没有放下话筒。
“好。”林正廷终于开口。
只有一个字。
“我记住你了。”
然后电话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嘟,单调而刺耳。炜杰握着话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放下。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了之后,林正廷不会立刻改变态度。但至少,林正廷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林志远在省城做了什么;第二,炜杰不是软柿子。
这就够了。
炜杰慢慢放下话筒,走到椅子前,坐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薄汗,指节因为刚才握得太紧而发白。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这是他今天的第一根烟,烟雾吸入肺里,带着一股辛辣的刺激,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想了想,又给林雪薇打了一个电话。
“打了。”他说。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记住我了。”
林雪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和之前不同,里面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就够了。”她说,“我父亲说’记住’一个人,说明这个人进了他的视线。是好是坏,至少不再是路人。”
“林名同呢?”
“还在路上。”林雪薇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父亲派他出来,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收回。炜杰,你要做好准备——林名同到了之后,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林雪薇顿了一下,“我父亲说’记住你’,也意味着他会查你。你的背景、你的生意、你的人脉,所有的一切。他要看清楚你是谁,值不值得他动手。”
“让他查。”炜杰说,“我没有什么不能见光的。”
“小心。”林雪薇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炜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的街道上车流渐稀,路灯在空旷的马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他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是福是祸。但他知道,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林名同到了省城之后,他将完全被动。现在,至少他把一部分真相直接送到了林正廷面前。林名同再怎么厉害,也得顾及林正廷已经知道的事实。
这盘棋,还没有完全输。但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走得极其小心。林名同不是普通人,他不会给炜杰太多时间和空间。
炜杰站起身,走到窗前。省城的夜空下,灯火稀疏了不少,但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依然有车灯在移动。一列火车刚刚到站,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像是这座城市在深夜的一声叹息。
火车站的出站口,人群稀疏。夜风从站前广场吹过,卷起几张废弃的报纸,报纸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夜班的火车乘客不多,大多是赶路的生意人和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民工。
出站口的灯光昏黄,照在地面上,把人影拉得很长。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出站口对面的马路边上,车窗紧闭,车身在路灯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车门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姿笔直,目光不时扫向出站口。
火车到站的广播响起,出站口的人流开始增多。
一个老人从出站口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手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龙头,龙头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手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像是钟摆在晃动,在安静的出站口格外清晰。
年轻人看见他,立刻迎了上去,弯腰接过老人手里的一个小皮箱。
“叔公,车在这边。”
老人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从大衣的领子上面露出来,目光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在看一盘已经摆好的棋局。
他跟着年轻人走向那辆黑色奥迪,手杖在地上点着,哒、哒、哒。
车门打开,老人坐进后座。他把大衣的领子翻下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六十二岁,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很深,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石子,冷而深,让人不敢直视。
“去哪?”司机问。
“先转转。”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看看这座城。”
黑色奥迪缓缓启动,驶出火车站广场,汇入省城深夜的街道。
老人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灯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在手杖的龙头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林名同到了。省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