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深渊的回声·门后
第185章 深渊的回声·门后 (第2/2页)陈默摇头:“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阿尔德里奇说。“我找了三十年,没有找到。”
“那我来找。”
阿尔德里奇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疲惫。“你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陈默愣住:“你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阿尔德里奇说。“但我见过他——在门的记忆里。门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它告诉我,三十年前有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来过银月城。他也站在门前,也滴了血,但他没有进来。他选择了离开。”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脸——模糊的,遥远的,像梦里的影子。
“他说了什么?”陈默问。
“他说:‘我儿子会来。’”
陈默的圣光再次失控,暗金色的光从体内喷涌而出,在空间中炸开。墙壁剧烈痉挛,触手在膜下疯狂游动,阿尔德里奇的脸扭曲成痛苦的形状。
“陈默...控制住...”
但陈默控制不住。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拉住了,像有无数只手从他的脑浆里伸出来,拽着他的意识往下拉。他看到幻象——
银月城的钟楼在倒塌,砖石像暴雨一样砸向地面。
广场上挤满了人,但那些人不是人——他们的身体在融化,皮肤像蜡一样流淌,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他们的嘴里发出同样的声音,是钟声,是呼吸声,是门后那个东西的笑声。
圣光在城中蔓延,不是金色的,是暗金色的,像腐败的油脂一样覆盖在建筑上。圣光所到之处,一切都开始扭曲——石柱变成触手,窗户变成眼睛,地面变成蠕动的肌肉。
陈默看到自己站在大教堂的尖顶上,手臂上的圣光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在发光,暗金色的光穿透皮肤,照亮血管和骨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融化,在变成触手——
“陈默!”
阿尔德里奇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泼进他的意识。
幻象碎裂。
陈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滴落。他的双手还在颤抖,指尖的皮肤没有融化,还是正常的肤色。但手臂上的圣光纹路已经变成了暗金色,像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你看到了什么?”阿尔德里奇问。
“银月城的未来。”陈默的声音沙哑。
“不是未来。”阿尔德里奇说。“是可能性。如果你不控制住门,那就会成为现实。”
陈默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我该怎么控制?”
“学会和它共存。”阿尔德里奇说。“不要抗拒它,不要试图消灭它。它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血和你的圣光。你越抗拒,它越强大。”
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
“现在,你必须出去。”阿尔德里奇说。“门已经开了太久,它在召唤外面的东西。你身上的气息会吸引它们。”
“你呢?”
“我留在这里。”阿尔德里奇说。“我还能撑一段时间。在你找到办法之前,我会继续堵住这个接口。”
“不,我——”
“陈默。”阿尔德里奇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的。我是自愿进来的。现在,你必须出去。”
陈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推他的后背——不是手,是空气,是空间本身在挤压他。
“记住,”阿尔德里奇的声音越来越远,“门需要钥匙,也需要锁。你就是那把锁。”
陈默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黑暗,向门的方向飞去。他看到青铜门的轮廓在靠近,黑暗在身后追赶,像一张巨大的嘴在合拢。
他撞出门外,摔在石板上。
门轰然关闭。
陈默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他低头看自己——衣服上沾满了黏液,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腐烂的甜味。手臂上的圣光纹路在发光,暗金色的光在皮肤下流动,像活物。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地下墓穴。
***
天已经亮了。
但天空是暗红色的。
陈默站在大教堂广场上,抬头看天。太阳的位置不对,比平时偏左了十度,光线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过。广场上的石砖在发光,圣光从地砖的缝隙里渗出来,不是金色的,是暗金色的。
钟楼上的钟突然响了起来。
一声。
二声。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三星堆青铜面具的纹路——和钟声的频率完全重合。
他来不及思考,广场四周突然涌出教廷骑士。至少二十人,全副武装,手持圣光法器,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的法器在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骑士队长——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痕——盯着陈默的手臂。
暗金色的纹路在陈默的皮肤上游走,像活物。
“抓住他。”队长下令。“他身上有深渊气息。”
陈默举起双手:“我可以解释——”
圣光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金色的。
暗金色的光像喷泉一样从他胸口喷出,在空中扭曲,形成触手的形状。触手在空中挥舞,每一根都有手臂粗,表面覆盖着吸盘和眼睛。
骑士们惊恐地后退。
陈默看着自己身上的光,看着那些触手,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固。
门后的东西跟着他出来了。
它不在他身体里。
它附着在他的圣光上。
他成了深渊进入这个世界的通道。
队长拔出剑,剑身燃烧着金色的圣光。“以圣光之名,”他举起剑,“净化污染源。”
陈默环顾四周。骑士们步步逼近,圣光法器在嗡嗡作响,天空中的暗红色越来越浓。
钟楼上的钟又响了。
三声。
四声。
和三星堆青铜面具的声音一模一样。
陈默握紧剑,暗金色的触手在他身后张开,像翅膀一样展开。
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