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夜探火车站
第168章 夜探火车站 (第2/2页)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含糊不清:"别走……外面有人……"
"没有人。"老陈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听话。"
小六子的手终于松开了,头歪向一边。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昏沉地闭上了眼。
老陈站起身,脱了长衫,换上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袄。
他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把开刃的短柄匕首,贴着后腰别好。
推开里屋极窄的通气窗,翻了出去。
雨夹着冰碴子,砸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老陈贴着墙根,闪进弄堂深处的黑暗里。
——
火车站。
老陈趴在涵洞里,积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他今晚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找机会,劫下这批军需棉纱。
站台上,两列闷罐车首尾相连,车厢外三层人墙围得水泄不通。
最外围是端着刺刀的伪军,枪口朝外;
中间是牵着狼狗的军犬队,狗鼻子贴着地面在车厢和卡车之间来回嗅,把所有空隙都封死了;
最里层是十几个穿黑色雨衣的日本宪兵。
在车厢和卡车之间穿梭,从站台这头走到那头三十步,换岗的间隙不到十秒。
头顶上,十几盏高功率探照灯在雨幕中来回交叉扫射。
光柱扫过站台亮如白昼,从涵洞到站台边缘二十米的开阔地上没有任何掩体。
没有机会。
防守太密,探照灯没有死角,狼狗封死了所有靠近车厢的路线。
就算他拼着命摸到车厢底下,也根本来不及解开油布。
就会被刺刀捅穿,或者被狼狗咬断脖子。
硬抢,等于送死。
"……快点!磨蹭什么!"
"太君,这棉纱太沉了,我手滑……"
"啪!"
一声清脆的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八嘎!再敢废话,死啦死啦地!"
"别打了太君!我搬,我搬……"
老陈趴在泥水里,听着那粗粝、绝望的喘息声。
"老三,你没事吧?"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的男声在雨里响起。
"没……没死……"叫老三的苦力咳了两声,声音抖得厉害,"就是……肋骨可能断了……"
"别吭声!"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苦力低声骂道,"你想把太君招来啊?"
"哥……我实在扛不住了……"
老三带着哭腔,"这雨夹着冰,麻袋上全是水,滑得根本抓不住……咱们这是卖命啊……"
"不卖命就得死!"
老苦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麻木的狠劲。
"你没看见刚才那个喘气的吗?
被狼狗活活咬断了脖子!忍着!等熬过今晚,咱们就能换半袋棒子面!"
"半袋棒子面……"老三喃喃着,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哥,我腿软了……"
"腿软也得站着!"老苦力的声音更低了,"你倒下,太君的刺刀就捅过来了!"
老陈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探照灯的光柱突然偏了一下,直直地朝涵洞的方向切了过来。
老陈把脸猛地扎进水里,后背死死贴着涵洞壁,连手指都蜷起来,嵌进泥里。
光柱扫过涵洞的边缘,水面被照得透亮。
老陈屏住了呼吸。
他的脸浸在冰水里,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
他不敢动,也不敢眨眼。
光柱在涵洞边缘停了几秒。
然后,移开了。
老陈没有立刻抬头。
他又在水里趴了一会,才慢慢把脸抬起来,大口喘气,但声音压到了最低。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皮靴声踩在水坑里,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