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宅遗物
第31章 老宅遗物 (第1/2页)车子开出城,上了高速,我才觉得那股闷在胸口的气儿顺了点。
王娟开着车,没放音乐,车里就听着发动机哼哧哼哧的声儿。她扔了盒烟在仪表台上,我抽出一根点上,摇下车窗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冲淡了车里残留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像是铁锈混着旧纸,又像老房子梁木上的灰。
“山西那边,具体啥情况?”我问。
“电话里没说太细。”王娟目视前方,“就说是个老院子,祖上挺阔,后来败了。现在子孙都在外地,老宅空了几十年,最近城市规划要拆,让回去清东西。主家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口气挺急,好像不光是清东西,还有点别的麻烦。”
“麻烦?”我皱了皱眉,“别又是。。”
“不知道。”王娟打断我,“电话里听不出邪性。就说是老宅子阴气重,他们自家人不敢久待,找外人帮忙看看,顺便估估价。钱给得还行,就当跑趟腿,挣点过年钱。”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自从栾川那档子事之后,我们对“老宅子”、“阴气重”这些词儿都格外敏感。但总不能因噎废食,日子还得过,钱还得挣。
开了大半天,下午进了山西地界。地貌跟河南那边不太一样,山更多,更秃,灰黄色的土梁子一道连着一道。按照地址,我们拐下高速,又开了快两个小时县道,最后钻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屁股发麻。
快到傍晚的时候,总算看见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窝在一个山坳里,几十户人家,房子多是砖土结构,有些看起来都快塌了。村口有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枝丫黑黢黢地指着天。
吴家老宅在村子最里头,背靠着山。远远看去,是个挺大的青砖院子,墙头很高,但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锈成了绿色。
我们的车停在老槐树下,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夹克、头发花白的男人从旁边一户人家院里走出来,朝我们招手。
“是王师傅吧?”男人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透着疲惫和焦虑,“我是吴建国,电话里跟您联系的那个。”
“吴先生。”王娟点点头,指了指我,“这是我伙计,张成。”
“辛苦辛苦,大老远跑来。”吴建国跟我们握了手,手很凉,“宅子就在那儿,我带你们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这宅子是我太爷爷那辈盖的,当年也算十里八乡的头一份。后来家里出了些事,人就慢慢散了。我爷爷那辈就搬城里去了,这老宅就空着,偶尔回来看看。去年村里说这一片要规划,宅子得拆。我就想着,里头还有些老家具、老物件,扔了可惜,看看有没有能值俩钱的。可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自己进去过两回,总觉得不得劲。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头发毛,待不住。我儿子更怂,进去转一圈就嚷嚷头疼。没办法,才想着请懂行的师傅来看看。”
“宅子里最近出过什么怪事吗?”王娟问得直接。
吴建国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那倒没有。没听说闹鬼啊什么的。就是,就是感觉不对。特别是后院那口井,我小时候就听老人说,那井邪性,不让小孩靠近。这次我进去,总觉得那井边上特别冷。”
井。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娟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宅子大门前,吴建国掏出把老旧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费力地拧了半天,才“咔哒”一声打开。
门轴发出沉重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里打开。
一股陈年的、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木头腐朽气息的风,从门里扑面吹来。
院子很大,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满了枯草。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都是青砖灰瓦,但瓦当残缺,屋檐下的彩绘早就褪色剥落,模糊一片。
院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我们几个的脚步声。
“东西主要在正房和东厢房。”吴建国指着,“有些老家具,柜子、桌子、椅子,还有些瓶瓶罐罐,我也看不懂。你们随便看,觉得有价值的,估个价,合适我就处理了。”
“我们先看看。”王娟说着,迈步走向正房。
我跟在后面。正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纸破了好些洞,透进来些惨淡的天光。家具上盖着厚厚的灰,蜘蛛网挂在房梁角落。靠墙摆着几个高大的木柜,雕花很精细,但木头已经发黑。还有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都是老样式。
看起来,就是个寻常败落的老宅子,除了灰尘多点,阴冷点,没啥特别。
我们在正房和东厢房转了一圈。王娟看得仔细,时不时用手抹去家具上的灰,看看木质和工艺,用个小本子记几笔。我也跟着瞎看,但心思不全在这上面,总觉得这宅子安静得过分,连老鼠的动静都没有。
吴建国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有点心神不宁,不住地往院子深处看。
“后院在哪儿?”王娟忽然问。
“啊?后院?”吴建国指了下正房后面,“从旁边那个小门过去就是。后院不大,以前是菜园子,现在荒了。井就在后院角上。”
“去看看。”王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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