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树(求月票求打赏!)
011.树(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沈辞觉得自己正在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构成“沈辞”这个人的东西正在解体。记忆、情感、理智,像被投入沸水的蜡,一层层剥落、模糊。
工作室里已经没有灯光了。黑色烟雾浓得像墨汁,吞噬了一切可见之物。只有他手腕上的星轨封印,还在发出幽暗的红光,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他能看见东西。
不,是“看见”本身已经变了性质。他的视线穿透了烟雾,穿透了墙壁,看见了这座城市地底之下盘根错节的脉络。那是下水道,是电缆,是地铁隧道,也是——无数个像他一样,被埋在黑暗里的“容器”。
他看见了太爷爷。那个死于心疾的男人,蜷缩在1940年代的防空洞里,胸口插着一根生锈的齿轮,鲜血染红了怀表。
他看见了爷爷。那个在三十五岁烧毁大脑的男人,坐在钟表铺的二楼,手里拿着***术刀,正试图剜出自己手腕上的胎记,地上堆满了血肉模糊的绷带。
原来,爷爷不是疯了。
他是疼的。
沈辞想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黑色的物质已经爬上了他的下巴,像某种恶性的生长,正在取代他的五官。
“看见了吗?”林盏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来源,而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钻进他的耳膜,钻进他的颅骨,“这就是沈砚之留给你们的礼物。他把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切分成了无数份,塞进后代的身体里。他是个懦夫,沈辞。”
“不……”沈辞终于挤出一丝气流。
他想反驳,想为爷爷辩护。爷爷明明救了他,爷爷明明把善念留在了树里。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是爷爷临终前,除了让他保护树之外的另一句话。
当时他太小,听不懂,只以为是老人最后的呓语。
现在他听懂了。
爷爷说的是:“别信那棵树。”
黑色的烟雾猛地收紧,像巨蟒绞杀猎物一样勒住了沈辞的躯干。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飘忽。在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前,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神智短暂清明了一瞬。他借着这股力气,狠狠地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插进了左手手腕的封印里。
不是防御,是破坏。
既然这是爷爷设下的局,那就由他来亲手打破。
“啊——!”
沈辞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硬生生将那块正在蠕动的星轨胎记从皮肉里抠了出来。
没有流血。
伤口处涌出的,是黑色的、像石油一样的液体。
胎记被剥离的瞬间,工作室里的黑色烟雾像是失去了指挥,瞬间溃散。那些缠绕着沈辞的触手也纷纷断裂,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沈辞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左手手腕是一个血洞,深可见骨。
但他活下来了。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枚还在微微跳动的星轨胎记。它像一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怨气。
“你做了什么?!”林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她感觉到了力量的流失。沈辞切断了连接,也切断了她通过这个容器继续扩散的通道。
“我做了一件爷爷不敢做的事。”沈辞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把他从我的血液里,挖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胎记。
胎记上的纹路开始变化,原本杂乱的线条重新排列,组成了一个新的图案——一座灯塔,和一轮弯月。
沈辞忽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的源头,这是一把钥匙。一把用来打开“观测者”保险箱的钥匙。
爷爷不是想把痛苦传给他,爷爷是想让他终结这一切。爷爷把希望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藏在了家族的血脉里,藏在了林盏最恨的沈砚之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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