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五毒之物,道行伊始
第六章:五毒之物,道行伊始 (第1/2页)平邑县,悦来客栈。
贾富贵要了两间上房,把俞静心安顿在东厢最大的一间,贾富贵自己住对面。没有惊动任何人。按理说当朝丞相回乡省亲,本应县令率众迎接,但提前打了招呼,不许声张。县令只知道丞相大人回了平邑,却不知道住在哪家客栈,更不知道身边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贾富贵道。
头三天,按照俞静心说的,贾富贵给弄来了县城里能弄到的所有毒物。蝎子、蜈蚣、蟾蜍、毒蛇、断肠草、雷公藤……药铺掌柜以为丞相大人要配什么秘方,把压箱底的药材都翻了出来。县衙的捕头亲自带人上山,活捉了一条三尺长的五步蛇。
亲自把这些东西送到俞静心房里。接过毒蛇,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蛇就干瘪了,像被抽干了全身的汁液。然后把蛇尸丢在一旁,闭目调息,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好一会儿才散去,贾富贵道。
看不懂归看不懂,便在一旁看着,等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问,贾富贵道:怎么样?感觉身体好点了不?
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俞静心道:太弱了。凡间的毒物,对我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万毒仙魔体需要的是灵毒——修真界那些蕴含灵气的毒草毒虫。凡间的毒物,哪怕再烈,对修士而言也不过是隔靴搔痒。头几天还能勉强压制反噬,到了第三天,吃完一整条五步蛇,体内的毒素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隐隐有反弹的迹象,俞静心道。
看着俞静心的脸色,怎么比三天前更苍白了?嘴唇上的紫色更深了,手指尖也已经开始发黑。不明所以,只能担心地问,贾富贵道:你这是怎么了?你还需要什么?我去给你弄。
贾富贵的话听在耳朵里,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里一点一滴地滋生。原本不想让一个凡人为自己冒险,但伤真的拖不起了——如果万毒完全反噬,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只会疯狂释放毒素的怪物,到时候别说这个县城,方圆百里都不会有活物,俞静心道。
毕竟贾富贵是一朝宰相,再加上实在等不起了,只能咬了咬牙,轻声开口,俞静心道:我的伤很重,需要五种最毒的毒物才能压制。据我所知,玉龙雪山上有一只三足白蛤蟆,浑身雪白,剧毒无比;原始森林里有五彩蟒蛇,毒液能腐蚀金石;大洋深处有蓝环巨章,被它蜇一下,神仙都难救;还有毒瘴沼泽里的鸡血紫蘑菇,颜色像鸡血,毒性却像鹤顶红。集齐五毒,炼制成丹药,我便能回修真界了。
这些都是凡间的至毒之物,原本只是听听,并没太在意,所以现在说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说完,垂下眼皮,不敢看贾富贵的表情,因为心虚了。这些所谓的五种毒物,根本不是什么丹药的原料,而是体质特殊,需要大量高浓度的毒素来压制体内的万毒反噬。而说的那五种东西,恰好是凡间毒性最烈的生灵,能给提供足够的力量,俞静心道。
但是这些话,不能说,只能藏在心底。万毒仙魔体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名字:白蛤蟆、五彩蟒、蓝环巨章、鸡血紫蘑菇。还有第五种,不过第五种没说,也许自己也不确定,贾富贵道。
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平邑县的街道,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贾富贵道:你知道,我是丞相。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俞静心愣了一下:知道。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若有所思地,贾富贵道:如果我下一道令,让沿路州府替我找这些东西,不出半个月,我就能拿到。州府会压给县里,县里会派给百姓。一层压一层,最后去山上、去海里的人,不是官差,是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
神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过来人的疲惫。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贾富贵道:他们会死。很多人会死。为了一只蛤蟆、一条蛇,他们会淹死、摔死、被毒死。然后他们的家人会来找我伸冤,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把那个层层压下去的县令撤了,或者杀了。但有什么用呢?人已经死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想表达什么,也表达不出来。修真是为了变强,为了不被六冥宫抓走,为了能继续打铁炼器——这是想要的。但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凡人丞相,会因为怕死人而放弃使用权力。在所在的修真界,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的。强者一句话,弱者去送死,没有人觉得不对,俞静心道。
但贾富贵不这么想。
又是短暂的沉默过后,再次开口,贾富贵道:所以,我自己去。
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俞静心道:你——
一封信被放在了桌上,带着几分骄傲,贾富贵道:我给皇上写了折子,说回乡祭扫,感念父母养育之恩,悲恸过度,身染沉疴,需静养数月。皇上批了。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编个理由骗皇帝不是什么大事。
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又抬起头看着贾富贵。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在贾富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大男子主义。还没等说话,贾富贵又道:再说了,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救了我,我救你,天经地义,俞静心道。
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贾富贵的侧脸上。轮廓很硬朗,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眉宇间有一股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冷峻。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丞相的威严,只有一个凡人的固执,俞静心道。
忽然间,觉得鼻子有点酸。活了十八年,在修真界见过无数人——有人为了背景巴结,有人为了长相讨好,有人为了体质算计。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企图、没有任何条件地,对这么做过,俞静心道。
看着贾富贵,好半天,俞静心道:你真是个傻子。
傻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是十一年来第一次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贾富贵道。
贾富贵道:明天一早我出发。
在出门之前,俞静心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睛死死盯着贾富贵的后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俞静心道。
看着这个状态,贾富贵又走回来,站在床边。凑近了一些,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闻什么东西。脸色变了——不是痛苦,而是惊讶,俞静心道。
俞静心道:你身上有股香味。
香味?开什么玩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带香味?很是不相信,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贾富贵道:你是看气氛有点尴尬,在逗我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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