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夜双生子(终)
第六章 雨夜双生子(终) (第2/2页)此刻的他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坦然。
面对警方的种种证据,所有的审讯提问。他全程配合,没有一丝抵赖。
真相慢慢揭开,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阴冷、更加荒诞、更加细思极恐。
杀害了真正的范霁,精心布置了这场看似完美的互换人生。
带走善安去确认现场的时候,他先是从锦绣楼慢慢说出是如何进入并且杀害被害人的过程,又是通过抺除现场痕迹等手段来伪装。
通过被故意整成相似的面孔进入到这个家,杀害了真正的哥哥范霁,把尸体伪造成弟弟的模样。陪伴在范父范母身边夺取信任。而老两口的不在场证明又刚好为他开脱。
环环相扣,引出蝴蝶效应。
诱骗弟弟范季来到雾隐村,雾隐村村民固执接受不了有罪之人,于是默许认同,让他待在这里洗清“罪孽”。
而范季如今这般模样,皆是善安所造成。
“我只是想有个身份活下去”他交待完所有后,只是非常平静地讲了这一句。
犯罪者的童年以及他的成长过往中间会有失衡,往往就是这些失衡才会导致罪恶的滋生。
这让余容想起来俄罗斯著名哲学家陀思妥耶夫斯基里写过的一句话。
“卑鄙的灵魂摆脱压迫后便要压迫别人。”
在法庭宣读善安犯下的种种罪孽,即将被判处死刑时,底下的男人开始弓着腰低着头大哭了起来。
善安,寓意少年平安善良是最简单的祝福,或许在此刻年少的自己,在起点孤独的看着未来的自己走上了无数个分叉口。
遇到不公平,遇到所有自己维护不了的权益以及遭遇非法暴力时,请及时拔打求助热线。
纵使个人力量微薄,法理与人道,永远是普通人最坚硬、最可靠的铠甲。
警局的灯光清冷明亮,案卷整齐归档,办公室里终于褪去连日来的紧绷忙碌,归于平静。
余容坐在靠窗的工位前,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早已换下了现场沾满泥水的勘查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她手尖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低头垂眸。仔细核对着最后一页尸检报告的数据,神色清冷平和,褪去了案发现场的锐利肃穆,只剩下安稳的沉静。
哪怕刚刚历经一场惊险诡谲、数次直面生死反转的连环凶案,她眼底依旧波澜不惊,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工作。
青陆端着两杯温热的白开水走过来,轻轻将其中一杯放在余容手边的桌角。
紧接着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直直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语气是藏不住的真心佩服。
“余容,说真的,这案子能这么快破掉,全靠你撑着。我真心敬佩你,我的搭挡。”
他平时不会夸人,只是觉得内心表达的内容就是这些,他就想直接表达出来。
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下意识带出了一口醇厚地道的家乡方言,语速都比平日快了几分:“说实话,我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的法医不少,但你是真的厉害!胆子大、心也细。”
他眼底满是欣赏,语气真挚又热烈:“之前总觉得你性子太淡,做事永远那么拧,今天才算真真切切见识到,你不是拧,是对真相的坚守。”
办公室很静,青陆略显激动的夸赞清晰落地。
余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眸。
清冷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脸上依旧是一贯淡然平静的模样,没有半分被夸奖后的欣喜张扬,也没有谦虚推脱的客套。
她淡淡看着情绪真挚的青陆,神色从容,声音平稳:“分内工作而已,职责所在,应该做的。”
余容微微偏头,认真看着他,话锋陡然一转,彻底打破了方才严肃复盘的氛围。
“案件报告写完了?”
青陆一愣,顺势接话:“是啊,总算能好好休息两天了,这可是一件大案。”
“嗯。”
余容轻轻点头,合上手中厚厚的卷宗,动作利落干脆,彻底结束了所有工作。
下一秒,她清冷的脸上,浮出一点极浅的笑意,精准暴露了自己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本性。
“既然顺利结案,我请你吃饭。”她语气认真,眼神透亮直白。
“连着熬了三天夜,一直在跑现场、验尸、核对线索,我早就饿了。不去食堂,也不吃简餐,我知道老城区有家私房菜,红烧排骨、香辣小龙虾做得特别好吃,汤汁入味,分量也足。”
提起美食面前的女子,仿佛变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充满着生活气的女生。
他惊叹于她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行为,却又无可奈何地应答:“行,都听你的。咱们大功臣说了算,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余容闻言,眼底的笑意浅藏,轻轻“嗯”了一声,平静又满足。
一场惊心动魄的凶案落幕,没有轰轰烈烈的庆功,只有新搭档从互相看不惯对方到互相认可的过程。
负责此次案件的五人都在为这起案件画上最后的句号。
痕检科里,冯程舟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越刷越觉得没意思。
直到点开了一个人的主页才停止了手指的滑动。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欧美动画头像。
“还真的挺符合本人的。”直到嘴角被勾起,才惊觉刚才的失态。
“怎么回事,肯定是最近又没有睡好。”话刚出口,指尖却不由自主点上了屏幕。
一条添加好友消息,被发送了出去。
“今晚上应该能做一个美梦了吧。”锁好科室内的门,走出了安阳警局的大门。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烟火安宁,仿佛所有黑暗罪恶都已被隔绝、被终结。
可世间之恶,从来不会真正落幕。
与此同时,另一场无声罪恶正悄然上演。
夜色尽头,偏远郊外的乡间小路,无人知晓的荒芜旷野里,寂静无声。
晚风萧瑟,卷起路边枯黄的野草,簌簌作响。
一条坑洼寂静的乡间土路蜿蜒向无尽黑暗,四下无人,死寂沉沉,四周麦田高高升起。
老旧的黑色自行车静静停在路中央,车身斑驳落灰,无人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