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朕闻所未闻
第41章 朕闻所未闻 (第2/2页)“什么?”
萧承煜站起身,朱笔被掼在御案上,朱砂墨迹溅了半幅奏折。
“父皇何时给她留了赐婚圣旨,朕闻所未闻!”
周连海额头贴着地砖,大气不敢喘。
他在殿内来回踱了数步,忽然停住。
先帝驾崩前并未提及此事,满朝文武无人知晓。
若真有这道婚书,为何藏到今日才亮出来?
要么是真的,萧明月隐忍多年留到今天做杀手锏。
要么是伪造的,她有胆子拿先帝之名做文章。
无论哪种,他都必须当众辨明真伪。
萧承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去,请太后移驾延和殿,再去翰林院传周学士,先帝在位时他侍奉御前四十年,先帝玉玺是真是假,他一看便知。”
“朕倒要看看,那道所谓的先帝遗旨,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后接到消息时,正在佛堂礼佛。
听完内侍的禀报,她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知道了,哀家这就过去。”
她站起身,由嬷嬷扶着往外走,经过廊下时,脚步在日光里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佛堂内袅袅升起的檀香青烟。
“萧明月啊萧明月,你藏得可真深。”
延和殿里,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皇帝萧承煜端坐御案之后,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案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太后由嬷嬷搀扶着,缓步在左侧的凤座上落座,捻着佛珠,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殿中站着一个人。
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崇文,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平稳。
“臣周崇文,叩见陛下,叩见太后娘娘。”
萧承煜的目光灼灼,热切的看着他。
“周卿,你侍奉先帝四十载,先帝的笔迹与印鉴,你可还认得?”
周崇文深深叩首。
“回陛下,先帝御笔,臣烂熟于心,不敢或忘。”
“好。”
萧承煜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正是萧明月方才送来的先帝婚书,由内侍捧着,送到周崇文面前。
“你给朕仔仔细细地验,是真是假,一字一句,给朕看清楚了。”
周崇文抬起头,双手接过那卷婚书。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指尖触及那熟悉的明黄绸缎时,一段尘封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四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的翰林编修,第一次被先帝召见,奉命誊抄一道册封皇长女的诏书。
先帝就坐在他对面,一面批阅奏章,一面随口考校他功课,最后提笔在诏书末尾落下私印时,还笑着对他说:“周卿,朕的字如何?”
周崇文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思绪强压下去。
他慢慢展开那卷婚书,就着殿外透进来的光,一寸一寸,细细辨认。
绸缎的质感,印泥的色泽,丝线的编织纹理,还有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旁边,一枚金丝龙纹的私印,以及下方凤阁鸾台的朱砂联署章。
他的目光在印鉴上停留了最久,指尖轻轻拂过那凸起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一段早已逝去的岁月。
殿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萧承煜盯着周崇文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太后依旧垂着眼帘,捻佛珠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良久,周崇文将婚书小心翼翼地卷起,双手捧过头顶,深深俯首。
“启禀陛下,此婚书……确为先帝御笔亲书,印鉴亦是真品无误。”
萧承煜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御案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周崇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千钧。
“先帝笔锋特有的藏锋回腕,印泥混合了南海珍珠粉的特殊光泽,还有这凤阁联署章的朱砂配比……皆与翰林院封存的先帝手迹档案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臣以四十年侍奉先帝之经验担保,此婚书……绝无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