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唯一生路!
第91章 唯一生路! (第2/2页)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被打成蜂窝,司机当场毙命,车辆失控横在路中央。
第二辆卡车的油箱被击中,整辆车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的汽油像雨点一样洒向周围的士兵。
第三辆卡车上的士兵试图跳车逃生,但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子弹。
十几个人刚跳下车就被弹幕追上,身体在半空中被打成两截。
公路的头和尾同时被堵死。
整支车队被封锁在一条不到五公里长的狭窄公路上,进退两难,像一条被钉住了头和尾的长蛇。
三十架野马战斗机分成三组,轮番俯冲扫射。
弹幕在公路上来回犁过,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成碎片。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爆炸,人体的残肢在公路上,铺成了一条血红色的地毯。
竹下被手冢从指挥车里拖出来,推进了路边一个干涸的灌溉渠里。
他趴在渠底,抬起头,看到公路上的车队正在燃烧。
橘红色的火焰在晨光中跳跃,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将天空染成一片阴暗的灰色。
“八嘎呀路!”
他嘶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冢死死地把他摁住。
“将军!不能出去!”
手冢的脸被硝烟熏得漆黑,眼神里还保留着最后的清醒。“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跟他们拼了!”
竹下拔出军刀,刀尖指向天空中那些正在俯冲的战斗机,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疯狂抽搐,“所有机枪对空射击!给我把那些该死的飞机打下来!”
“我们没有高射机枪!”
手冢几乎是吼出来的,“轻机枪打不掉它们!您看看!它们太快了!”
几挺歪把子轻机枪确实在对空射击,但子弹全打在了战斗机的尾迹后面。
P-51野马的俯冲速度超过六百公里,歪把子的射速和弹道根本跟不上。
机枪手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死神从头顶掠过,然后在弹幕把自己撕碎之前,打出最后一串徒劳的子弹。
竹下握着军刀的手在颤抖。
他亲眼看到一辆卡车上的重机枪小组,刚刚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好,一架野马就从侧面切入,六道火鞭横扫过来。
机枪、三脚架和三名士兵一起被打成了零件状态。
“我们得继续前进!”
手冢抓住竹下的肩膀,用力摇晃,“将军!您听我说!”
“这些飞机的目标是堵住我们,它们在为后面的坦克争取时间!我们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竹下转过头,看向大辽河的方向。
那座青灰色的石桥还在。距离只有三公里。
三公里。
他的六千名士兵正在这三公里的公路上被屠杀。
战斗机在头顶盘旋,像秃鹫啄食腐肉一样,反复俯冲、扫射、拉起、再次俯冲。
但大桥还在。
只要过了桥,就算这些飞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六千人全部杀光。
到了河南岸,他们就可以分散撤退,朝旅顺方向且战且退。
飞机的弹药终归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追着他们打。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
他的声音嘶哑但坚定,“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冲过辽河大桥!”
“工兵部队优先过桥,做好炸桥准备!其余部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公路上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无比悲痛的说出最后的命令。
“其余部队,各自突围!目标南岸!”
“哈依!”
命令通过传令兵和残余的无线电传达下去。
但在这片混乱中,有多少人听到了命令、有多少人会执行命令,没有人知道。
鬼子兵们开始疯狂地朝大桥冲去。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指挥,全部凭借着逃生本能,往大桥溃逃。
六千名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座狭窄的石桥,互相推搡、互相践踏。
军官们的命令被淹没在爆炸声和惨叫声中,没有人听,也没有人在乎。
桥面只有三米宽。
六千人同时涌向一座六米宽的石桥,会发生什么?
大桥的北端入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瓶颈。
数百人挤在桥头,拼命往桥面上挤。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有人被挤倒在地上,还没等站起来,就被无数双军靴踩在身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几乎细不可闻,但那些被踩死的人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却格外刺耳。
桥面上更是混乱到了极点。
卡车、马车、徒步士兵全部挤在了一起。
一辆试图强行上桥的卡车被卡在桥拱的最高处,进退不得。
司机拼命按喇叭,但喇叭声在周围的惨叫声和爆炸声中,微弱得像蚊子的嗡鸣。
没有人给他让路,因为没有人能让开。
桥面上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个贴着一个,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有些士兵干脆翻过桥栏杆,试图沿着桥外侧的石雕边缘爬过去。
但石雕边缘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宽,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一个士兵刚爬出不到三米就失足滑落,惨叫着坠入三十多米下的河水中。
河面上溅起一朵白色的水花,士兵瞬间消失,厚重的军装和装备把他拖入了河底的淤泥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不许挤!不许挤!”
竹下在手冢和几个卫兵的护送下,试图挤上桥面,但被人群死死地堵在桥头。
他拔出军刀,在空中挥舞,“让开!都给我让开!旅团长要通过!”
没有人让开。
所有人都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桥栏杆旁边的年轻士兵,突然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