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痛击侨民!
第95章 痛击侨民! (第2/2页)他的脸上溅满了副官的血,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的血红。
扫射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但在宫本信的感知里,那三分钟比他半辈子的时间还要漫长。
当飞机拉起机头重新爬升时,他推开身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副官,从摩托车底下爬出来。
他看到了一条地狱般的街道。
青石板路面上,弹痕密布,每一个弹痕里都积着一小洼血。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两侧,有的趴在卡车上,有的仰面朝天躺在路中央,有的挂在已经被打成蜂窝的砖墙上。
断肢和内脏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一双木屐孤零零地躺在路中间,在他身旁,那个通风报信的六岁小男孩,死不瞑目。
宫本信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光是樱花町这一个街区,就有几千名鬼子侨民被扫射致死。
他们中有商人、有职员、有家庭主妇、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响应了动员令,拿着刚发的武器走上街头,以为自己是在保卫帝国,以为自己是在履行天皇赋予的神圣义务。
结果,他们在三分钟内变成了一地碎肉。
而那些他花了两个小时抓捕的华夏平民呢?
宫本信转头看向那些还没来得及开走的卡车。
卡车还在,但车上的俘虏已经消失。
铁线被剪断了,麻绳被解开了,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在他被压在三轮摩托车底下的时候,全部跑光了。
整条街上只剩下一具具穿着和服和西装的尸体,以及那些从尸体手中掉落的、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竹枪和木棍。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些战斗机飞走,但天空中又出现了新的黑点。
七十架轰炸机正在港口上空俯冲,投下一串串黑色的炸弹。
爆炸声从港口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连绵不断。
停泊在码头上的那几艘驱逐舰被炸成了火球,浓烟从港口升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一个消息。
一个宪兵跌跌撞撞地从街角跑过来,军服上全是泥土和血迹,脸上带着被吓破了胆的表情。
他跑到宫本信面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大尉!大尉!东北军!东北军的大部队已经到了!”
“八嘎!怎么可能这么快?”
宫本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清楚!他们在什么方向?多少人?”
“龙王塘!白玉山!同时发起攻击!”
那个宪兵的嘴唇抖得说不成完整的句子,“坦克......至少几百辆坦克!步兵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第一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已经顶不住了!”
“龙王塘的碉堡被坦克炮一个接一个地敲掉,守在那里的侨民......”
他没有说完。
但宫本信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后半句话,守在那里的侨民,大概已经不复存在。
“俘虏呢?阵地前沿的俘虏呢?”
宫本信吼道,“东北军看到那些支那人,还敢开炮?”
那个宪兵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没用,大尉。”
“俘虏......俘虏在刚才的空袭中全跑光了。”
“宪兵和侨民顾着自己躲飞机,没人看守俘虏。”
“那些支那人趁乱跑的跑、藏的藏,现在阵地前面一个都不剩了。”
“只有......只有我们自己的尸体。”
“八嘎压路!八嘎压路!”
宫本信愤怒无比,侨民的阵亡让他痛心。
他忍不住举目四望,看着面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看到那个举着日之丸旗的六岁男孩的尸体,他倒在接到中央,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秒的茫然。
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在这个时刻彻底凋零。
也许,他死之前还在思考,飞机不是帝国的吗?为什么帝国的飞机,会把子弹洒在他的身上。
宫本信痛苦的闭上眼睛。
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接着抓俘虏的时候,一道惊天巨响骤然响起。
“轰隆隆!”
那是城墙方向。
城墙,是旅顺第二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城墙一破,旅顺就彻底完了。
通讯兵从街角冲过来,在宫本信面前差点摔倒。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指着北边,声音里满是惊恐。
“大尉!东北军的坦克......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龙王塘失守了!白玉山也在告急!”
“小次郎大佐命令,您立刻带上所有俘虏前往城墙,城墙是最后的希望!”
宫本信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尸体,遍地的尸体。
他对着通讯兵摊开双手,反问:
“俘虏?你自己看看!哪里还有俘虏?”
街道上,只有鬼子侨民的尸体在无声地回答他。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坦克炮的低沉轰鸣和重机枪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宫本信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军刀,对身边的宪兵们喊道。
“不管了!全部人员!宪兵队、侨民队,跟我上城墙!”
“誓死守卫旅顺,决不能让东北军跨过城墙一步!”
“天闹黑卡板载!!”
宫本信此刻也顾不上再去抓人,赶紧带着宪兵队和侨民队,前去支援城墙。
旅顺,最后的防线,即将迎来它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