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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水脉暗涌,龙气初平

第五十六章:水脉暗涌,龙气初平 (第1/2页)

第五十六章:水脉暗涌,龙气初平
  
  永乐二年六月初三,北京城槐树巷的济世堂门口,来了一位穿着素青布衣的中年人,步履从容,面容温润,下颌蓄着一副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进门时,沈砚正蹲在药柜前清点新到的药材,白芍一包、当归一包、黄芪一包,用麻绳扎了口,摞成一排。沈砚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哪儿不舒服?”对方没有立刻回答,等沈砚把手里最后一包药材码好了拍去膝上的灰,才站起来,对上那人含笑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那人穿着一件素青旧袍,腰间束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革带,肩上挎着一只布包袱,布面粗朴,边缘磨得起毛。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走远路刚歇脚的旅人,但气质和气度却让人辨不清身份。那人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湖广口音的尾音:“阁下便是沈三针先生?”沈砚打量着对方,拱手道:“不敢当。足下是?”那人笑了笑,没有答,从腰间解下一只巴掌大的铜扣,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沈砚低头一看,铜扣表面刻着一个极简的符号,一道弯弧,两道短横,形状像一道被截断的水流。他认出了那个符号,指尖微微一顿。
  
  “先生认识这个?”那人问。沈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这个符号,足下从何处得来?”
  
  那人把铜扣收回怀里,神色如常,缓缓道:“半个月前,有人在永定河下游一处浅滩上发现了这块铜扣,托人带进城来,辗转到了我手上。我恰好认得一些类似的纹路,又恰好听人说城东济世堂的沈先生也是同道中人,便来请教一二。”
  
  诊堂里安静了片刻。沈砚抬眼看向那人,灵瞳无声转了一线,看见那人周身的气场清澈平稳,没有半分邪气缠绕,确实是寻常修士或术士的层次。“先生贵姓?”沈砚问道。那人报了自己姓“莫”,单名一个“洛”字,在城中别处暂住,云游至此,听说永定河下游有旧物出土,便顺道看看。他说完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那块铜扣上残留的气息,和南边那位廖将军的手笔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像是有人在模仿他的路数,做了一些改动。”
  
  那人走后沈砚独自坐了片刻,把那枚铜扣的纹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莫洛带来的信息只是一个提醒,提醒他永定河里的东西还在被人关注着,而关注它的人不止他一个。他给黄甫留了一张字条,背上药箱出了门,沿着街市向城西走去。
  
  午后的永定河岸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刺目的白光,水面比春汛时矮了一截,岸边的泥土被晒成了灰白色。沈砚在响水滩附近停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在岸边观察,而是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约莫二里地。在河岸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底下,有一片被水冲刷过的浅滩,卵石裸露,干裂的泥面上有一个明显的凹坑,尺寸和那枚铜扣大致相当。有人在不久前来过这里,在泥滩上挖走了什么东西,留下的凹坑边缘还很新鲜。沈砚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凹坑的尺寸,摸了一下内壁的泥土湿度,站起来沿着河岸继续向下游走了一段,再没有发现其他痕迹才转身回城。
  
  回到医馆已是傍晚。黄甫正坐在诊案旁边抄一份药方,看见沈砚回来先松了口气,又放下笔去灶间端了饭菜出来,一边摆碗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先生,永定河边有发现了?”沈砚低头吃了几口饭,想了想才答道:“有人比我们先动了一步。原本埋在河滩底下的一件东西被取走了。”
  
  “那咱们……”黄甫迟疑着没把话说完。沈砚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急。东西被取走,说明有人也在追查同一件事,但取走东西的人未必是想利用它。也可能是像莫洛那样,找到了就收起来,不想让它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黄甫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了。
  
  六月初七,沈砚再次入宫。这次入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早,朱棣正在文华殿东暖阁里批阅奏章。沈砚在殿外候了片刻,内侍通传后引他进去。朱棣坐在案后面色如常,但眉宇间那层薄薄的倦意比上次来时又重了一些。沈砚行过礼后照例请脉,指尖搭上寸关尺时他的动作没有停顿,脉象和一个月前相比确实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整体仍在正常范围内,但左关略弦,右尺微濡,像是水湿之气轻微上泛。沈砚诊完脉没有急着开口,又开灵瞳在朱棣周身扫了一圈。龙气的暗红色淤滞已经比他第一次入宫时淡了不少,大致通畅,但在他视野的边缘——朱棣身侧约莫一尺左右的位置——隐约浮动着一丝极淡的青灰色涟漪,细如蛛丝,无声无息,像是一小片被撕碎的月影附在龙气的外层。那丝青灰色涟漪在朱棣体表游移不定,仿佛在寻找某个可以渗入的缝隙。
  
  沈砚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那股青灰色涟漪和他在永定河响水滩段水底石板上看到的残留气息是同源的,而且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试图穿透龙气、渗入朱棣的气场。虽然稀薄到几乎无害,但这个迹象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永定河底被布下的东西正在逐步激活,它开始影响到整座城的气脉枢纽。
  
  “陛下,”沈砚开口,“草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永定河畔,发现了一些东西。草民觉得,它们可能会间接影响到陛下的龙气。”
  
  朱棣的目光锐利了几分:“什么事?说吧。”沈砚把永定河底发现人工石板、石板上刻有变体水纹符、以及它们可能正在逐渐激活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提到这东西和水脉有关,水脉的气场在逐步扩散,而帝王龙气和整座城的地脉相通,如果水脉的气场被持续扰动,龙气也会受到影响。“草民还没有完全查清那套符阵的规模,但已经摸到了一些眉目。再过一阵子应该能理清它的全貌。”朱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姚道士的事,只问:“需要朕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草民需要陛下给一道手令——准许草民在永定河沿岸几处关键位置做实地勘察,不会惊动百姓,也不会妨碍河道正常使用。”朱棣点了点头,提笔写了一道简短的谕令,盖了章,递给沈砚:“你拿着这个,任何地方都能去。如果有人阻拦,就说是朕让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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