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欠债的人忽然有了债主样
第004章 欠债的人忽然有了债主样 (第1/2页)东街别院的真假两份契书摆在桌上。
桌是从厨房搬来的,边角还沾着面粉。正堂塌了半边,账房让给宁知微核契,王府能坐下谈事的地方只剩饭厅。
苏听澜将真契压在左边,假契压在右边。
“真契是雍和十二年立的,王府向恒通钱庄借银两千,以别院作押。雍和十四年,老王爷已经还清,钱庄在背面盖了销契印。”
陆沉舟看向假契:“有人把日期改成雍和十七年,又让债权转到高满仓手里。”
宁知微点头:“印章与指印都是真的,说明伪契的人拿到了原契,或接触过府衙封存的副本。”
叶惊霜问:“高满仓为何没有直接收走别院?”
苏听澜道:“宗室产业过户,需要宗正寺或地方长官核准。陆沉舟一直不在临渊,我不认账,他拿不走。”
“如今世子回来了。”
饭厅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拿起假契:“所以他该来找我了。”
“你要等?”叶惊霜问。
“不等。”
陆沉舟把契书塞进袖中:“欠债的人总躲着债主,显得心虚。今日换个规矩,我去找他。”
苏听澜将另一份账册递给他:“高满仓,四十二岁,临渊粮商会会首。名下粮行七间、货栈三座,城外还有两处磨坊。他半年前买下三份王府债权,总额六千七百两。”
“评价呢?”
“爱占便宜,不碰人命。每年冬天捐粥,捐多少要看有多少人围观。”
“听着像个讲究回报的善人。”
“也可以叫生意人。”
陆沉舟点头:“你同我去。”
苏听澜扬眉:“为何?”
“我不认识路。”
“六年前你闭着眼都能摸到高家粮行后门。”
“六年过去,兴许后门搬了。”
宁知微低头整理纸页,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旧事。叶惊霜却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起身:“我随行。”
陆沉舟道:“叶姑娘的职责是随侍,不是寸步不离吧?”
“是寸步不离。”
“旨意上写的?”
“我说的。”
苏听澜系好狐裘:“让她跟。临渊城想要你命的人,可能比想要你还钱的人多。”
三人出了王府。
陆沉舟与苏听澜走在明处,叶惊霜出了门便不见踪影。陆沉舟回头两次,连屋檐上的雪都没多掉一块。
“她平时也这么跟人?”他问。
“不知道。她昨日才来。”
“昨日?”
“比你早半日。”
“看来皇城司比我那匹马快。”
“临渊的驴都比你那匹马快。”
街面积雪被车马压成泥。两侧铺子挂着挡风毡帘,伙计不断往门前泼热水化冰,泼完没多久又冻上一层。
苏听澜走得很快。
陆沉舟跟了几步,忽然伸手拉住她胳膊。
一辆运炭车贴着二人驶过,车轮碾进泥坑,溅起大片黑水。陆沉舟侧身挡了一下,自己袍角顿时多了几处泥点。
苏听澜低头看了眼他还握着自己的手。
陆沉舟松开:“临渊的车也比以前快。”
“是你慢了。”
她继续往前,耳后却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
高家粮行占了东市最宽敞的一处门面。门前堆着十几袋新粮,伙计衣着齐整,进出客商络绎不绝。
陆沉舟经过粮袋时随手按了一下。袋中颗粒饱满干燥,与王府里掺了陈谷的存粮完全不同。临渊今年并非丰年,高家还能摆出这么多新粮,本身便是一种招牌,也是一种警告。
陆沉舟抬头看匾:“这字号从前叫满仓粮铺。”
“你十六岁那年,半夜带人把他家的招牌摘下来当雪橇。高满仓第二日便换了。”
“我还以为他是生意做大了。”
“也做大了。那块旧招牌后来被他卖给你,收了十两。”
陆沉舟想了想:“我当年眼神确实不好。”
伙计迎出来,显然早已认出二人,却仍装模作样问:“二位买粮?”
苏听澜道:“买你家东家半个时辰。”
“这……”
“记在王府账上。”
伙计神情一僵,立刻进去通报。
片刻后,后堂传来洪亮笑声。
“世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高某也好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高满仓掀帘出来。他身形富态,穿一件暗金团花袍,十根手指有六根戴着戒指。脸上笑得热情,脚步却停在离陆沉舟三步的位置。
陆沉舟拱手:“高会首放心,我不是来借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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