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私信
第一卷 第9章 私信 (第1/2页)陈忠从袖中取出一只窄长的竹筒,筒口封着蜡,蜡上压了一枚极小的印记,是一枚梅花。
林昭接过竹筒,翻转看了看,那印记看着不像是燕王府的正式印信,也不像任何官方所用的标识。
“送信的人呢?”
“送完信便走了。说是燕王府一名书吏,平日往来京师采办物资的,不惹眼。”
林昭没有急着拆信。
他将竹筒搁在案角,沉默了片刻。
朱棣是什么意思?
大明时期的公文传递有明确的系统。日常普通公文都是走急递铺,紧急军情或者诏令会走水马驰驿。
而私人信件是完全游离于官方系统之外的,这说明朱棣不想让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包括他那位在乾清宫里的父皇。
蓝玉之前说:“燕王在北平这几年,增兵、练兵、修城,从来不禀报兵部。”
一个从不禀报兵部的藩王,却偷偷给大哥写了一封密信。
林昭拿起竹筒,拨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笺。
笺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端正而内敛:
“大哥安好。闻病笃,弟在北平日夜悬心,欲亲赴京探视,又恐惊动圣听。今闻佳音,喜不自胜。望兄善保千金之躯。弟在北方,为兄守好这门。”
署名处只有一个“棣”字。
林昭将纸笺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折好,重新放回竹筒。
“收起来。”他对陈忠说,“这封信,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陈忠双手接过竹筒,躬身退下。
林昭靠回椅背上,望着窗外密匝匝的槐树叶子。
詹事院已经稳住了。刘承宗应该可用。
詹事院主要是辅佐太子监国,协助处理日常政务,是对外的一个窗口。
林昭记得朱祁钰要废朱见深的时候,就是将詹事府官员全部调离和贬斥,换成了自己人。这么一来朱见深完全切断了与外朝的联系,从而被架空。
冯胜和傅友德主动示好,这也是好事,但还需要晾一晾。
户部的账目不清、官员的贪腐横行,这些是更棘手的问题,他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没有精力去碰这些深水区。
而朱棣这封信……他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燕王。或许两面都是。
真正的朱棣,既能写出一封情真意切的兄弟私信,也能在北平磨刀十年不露声色。
“燕王那边,”他问陈忠,“最近可有什么正式的文书递来?”
“没有。燕王府月前进贡方物的奏报之后,再无新的呈文。北平都司的常规军务报备也都按例走兵部,没有什么异常。”
“蓝玉上次说的那些话——增兵、修城、不报兵部——你有没有查到什么实证?”
陈忠摇头:“殿下,燕王府的兵马编制名义上在五军都督府的册子里,但实际人数只有燕王府自己清楚。臣试着查过北平都司的账册,数字都对得上。但那种‘对得上’本身就有问题。一个做了这么多年藩王的人,若连账册都做不平,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林昭点了点头。朱棣如果真的有异动,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那些账册、那些报备、那些循例的奏章,都是做给朝廷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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