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仙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仙 (第2/2页)白恪也不恼,太初道种光芒沉稳,他替话痨挡下三枚绕背钉子,只用剑脊在他后腰轻轻一点提醒。
肥鹅阵挪到光幕外侧嘎嘎成阵,白羽鼓起,竟替外圈低阶修士弹开了不少零落钉屑。
鹅阵之后是各宗低阶弟子,他们不懂什么天工匠造,只知道台上那位,曾替整个苦海撑过伞。
下界新归墟,太初一袭旧袍立在树根之间,率三千世界修士结阵,将穿界而过的庞大根网稳稳压住。
一万两千年前的旧声音苍老却洪亮:“都把灵力往根上送,他在上面替我们顶,我们就在下面替他站稳。”
三千修士里有人灵力枯竭栽倒,身后同门立刻顶上,根网之下的人墙层层叠叠,竟没有后退一步。
新土海边,归宁静静而立,油纸伞垂在身侧,苦海人形的气息铺展,号令新土中残余的每一缕余烬。
数股被钉子惊动的地下暗流冲向渡劫台,全被他抬手按回地底,伞面补丁一鼓一收,像安静跳动的心脏。
他望着台上血人般的师弟,眼神安静,腰背挺直:“我是器秽成精,可这底下的东西,如今归我管。”
苦海深处有残魂探出头来,被归宁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他沉声道:“今日我在,谁都不许坏李安的事。”
二师姐带着药修穿梭在光幕内侧,谁被震伤,丹药就塞进谁嘴里,凶神恶煞,却没人不感激。
苏婉清立在劫台最近的高枝上,冰凰仙气凝成锁链,但凡台边有钉子侧漏,锁链便第一时间绞碎。
她指尖冻出了血也不退,只盯着台上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在心里一遍遍地数他的呼吸。
归宁隔着人海与她遥遥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守海,一个守人,分工早在昨夜就定好。
一波又一波,李安的骨头重聚了不知多少回,他周身道则却越来越亮,亮得不像一个合体期。
每重聚一分,天地间的规则便对他温顺一分,风从他指尖绕过,连云的形状都随他呼吸微调。
第八波钉子劫过去,青灰云层翻涌得愈发急促,云面工尺般的纹路开始重新排列,像在加急拟令。
到第八波末,台下嗓子都喊哑了,所有人都明白,下一波不是他死,就是天工的规矩低头。
第九波,也是最密的一波钉子劫轰然落下,金灰色遮天蔽日,连光幕外的太阳都被钉成一团模糊光斑。
就在钉子临头的一瞬,李安忽然站起身,不躲不化,仰头朝劫云,缓缓伸出了手。
他运转新生的转化之力,不去碰漫天钉子,而是探向劫云本身,探向云面那行工整的天工规则。
指尖扣住剔除变量四个字,他像涂改一张旧批文,一笔将其狠狠涂掉,在旁边重新写下两个字,放行。
青灰劫云剧烈翻涌,云面纹路寸寸断裂又重组,云层最深处,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隔着万丈天空间,与台上的李安静静对视,瞳孔幽深如库房,倒映着整座第七号试验场。
瞳孔深处,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情绪叫做惊愕,像匠人万万年里头一回看见,自己手里的工具反改了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