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下第一剑,又活了
第二十五章 天下第一剑,又活了 (第2/2页)胖和尚拦住。
“现在不能进。”
“为什么?”
“山还没开。”
顾晚棠皱眉。
“不是今天?”
“时辰没到。”
“什么时候?”
和尚抬头看天。
“太阳落山。”
距离日落。
还有半个时辰。
众人只能等。
陆沉坐在庙门口。
看和尚重新摆摊。
“你不是收摊?”
和尚道:
“想了想。”
“人不能因为害怕耽误挣钱。”
陆沉眼睛一亮。
“师父怎么称呼?”
“圆宝。”
“你我挺投缘。”
“施主也是佛门中人?”
“不。”
“那哪投缘?”
“价值观。”
圆宝和尚觉得这不像什么好话。
太阳一点点落山。
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
山里突然响起钟声。
当——
一声。
很远。
却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圆宝脸色变了。
“开了。”
原本普通的山路上。
突然起雾。
雾里缓缓出现一条之前不存在的石阶。
一直通往山腹深处。
两侧插着无数生锈的剑。
长剑。
短剑。
断剑。
一眼看不到尽头。
顾晚棠握紧手里的白灯。
沈青禾也拔出刀。
陆沉扛上那根老旧抬棺杠。
看起来格格不入。
圆宝忍不住问:
“别人进不归山都带兵器。”
“你带根棍干什么?”
陆沉道:
“工作需要。”
“你做什么的?”
“送葬。”
圆宝脸色古怪。
陆沉已经迈上石阶。
第一步落下。
两侧所有剑。
同时震了一下。
嗡——
第二步。
剑鸣更响。
第三步。
整座不归山。
万剑齐鸣。
顾晚棠脸色骤变。
“停!”
陆沉立刻停下。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因为山顶。
突然亮起一道极细的白光。
开始很细。
随后越来越亮。
不是太阳。
不是月光。
是剑。
一剑从山顶落下。
将整片云海整整齐齐劈成两半。
轰!
剑气跨过几十里山谷。
最终停在陆沉脚前三尺。
地面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所有人都没有动。
胖和尚手里收钱的木碗啪一声掉了。
顾晚棠抬头。
看着山巅。
嘴唇轻轻发抖。
“爷爷……”
雾中。
一个老人慢慢走来。
破衣。
草鞋。
腰间挂着一个陆沉非常熟悉的酒葫芦。
正是他亲手埋在桃花坡的那个。
老人走得不快。
每走一步。
山中插着的剑都会低下一分。
像是在行礼。
陆沉认出了他。
顾长风。
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
也是十几天前。
死在青河县破庙里。
被自己亲手埋掉的老乞丐。
如今。
他第三次站在了人间。
顾晚棠眼睛红了。
“爷爷。”
老人停下。
看向她。
没有任何反应。
顾晚棠又喊一次。
“爷爷。”
老人还是没反应。
他的眼里只有陆沉。
准确来说。
是陆沉肩上那根抬棺杠。
他看了很久。
忽然开口:
“送葬人?”
陆沉点头。
“是。”
顾长风抬起一只手。
漫山长剑同时飞起。
数以千计。
悬在天空。
剑尖。
全部对准陆沉。
老黄慢慢躲到赵承后面。
圆宝和尚已经开始念经。
沈青禾手中的刀绷得极紧。
只有陆沉没退。
他扛着抬棺杠。
想起陆老头说的那句话。
顾长风不是敌人。
剑才是。
陆沉抬头。
“顾前辈。”
老人看着他。
“说。”
“有人让我来给你送葬。”
顾长风那张苍老的脸。
第一次有了表情。
像笑。
又不像。
“谁?”
陆沉回答:
“你自己。”
说完。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截已经断掉的竹尺。
当初。
他就是用这把给死人量身长的竹尺。
使出顾长风留下来的最后一剑。
问路。
顾长风盯着竹尺。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陆沉继续道:
“你第二次死的时候。”
“留了一招给我。”
“还留了句话。”
顾晚棠猛地转头。
这件事连她都不知道。
顾长风问:
“什么话?”
陆沉看着这个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的天下第一剑。
缓缓说道:
“你说。”
“如果有一天。”
“自己连为什么拿剑都忘了。”
“让我替你把剑埋了。”
顾长风沉默。
满天长剑也跟着安静。
整座山。
没有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
老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像第一次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为什么拿剑?”
他轻声问。
没人回答。
顾晚棠已经哭了。
“爷爷。”
老人看向她。
眼里依然陌生。
然后。
他忽然笑了。
“我想不起来。”
下一瞬。
整座不归山所有长剑。
同时调转方向。
不再指向陆沉。
而是——
指向顾长风自己。
陆沉脸色猛地变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陆老头说的那句话。
顾长风不是敌人。
剑才是。
老人确实已经忘了。
可是这座山里的剑。
记得天下第一剑是谁。
哪怕顾长风自己想死。
这些剑——
也不允许。
山巅之上。
一道比刚才强上十倍的剑意缓缓苏醒。
顾长风抬头。
第一次露出苦笑。
“年轻人。”
陆沉看着他。
“嗯?”
老人道:
“想埋我。”
“先把我的剑杀了。”
话音落下。
万剑如雨。
朝山脚轰然落下。
而陆沉脑海中,那一式早已使用过、本该彻底消失的——
问路。
第一次。
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