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兵克元神,魔劫根本
第九十九章 兵克元神,魔劫根本 (第1/2页)一座孤零零的高台,沉於水眼。
李重手把长槊,目视手中的青铜槊,沿着一座一座重楼走上来,直到接天最高处。
魏武昔年在此横槊赋诗,他本以为最後一问会很艰难,但结果却是分外轻易。
因为魏武那最後一问,居然出奇的俗套,无非是天命」!
这位枭雄在人生的最後一刻,犹然迷茫,敬畏天命。
所以白鹿角一挑,长歌槊便到了李重的手里,因为李重并不敬畏天命,他知晓自己有天命,知晓李家有天命,甚至知道自己会有一个朱雀降世,龙章凤姿的後代。
但这些对他来说,远没有把握现在」更实际。
持槊俯视楼下,铜雀台旁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声呼唤。
某种诡秘的气机在扩散,李重甚至能感觉到漳水河神的真灵,正在一点一点从九幽复苏。
那些潜藏暗处念诵他们姓名的水族、人族,是在向河神献上祭品。
当然他们本身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李重并未想要阻止,计蒙真灵,也是他预备的一份祭品。
「没想到曹操寄托长歌槊中的兵家道种居然是权变道种,唔!这让长歌槊在你手里可以随意改变重量,重心,厮杀起来多了一丝变化啊!」白鹿还在研究灵宝。
「魏武用兵的核心,始终在孙子兵法的那一句兵者诡道也————」
李重平静道:「因此我倒是不意外!只是这份道种,用在神兵之上简单,无非是平添不少变化,所谓权便是秤砣,变就是变化,改变重量倒也算一种权变」,但真正想要发挥这件灵宝的神妙,还是得在「兵法」或者说「军阵」之上。」
白鹿目光炯炯:「你有想法了?」
李重沉吟片刻,才自矜道:「是有一些,所谓重心变化,亦可用在阵法之上,军阵犹如摊开的棋盘,其中重心变化必然会引起阵眼的变化,如此一来用兵可以更加的水无常形,让阵法的加持犹如水一般流动起来。」
「利於变阵吗?」
白鹿点了点头:「如果阵眼变化够快,甚至可以让人人都得到加持,军阵倾压之下,挥刀砍人是一种加持,被人砍又是一种加持,只要阵眼变化的够快,就等於人人都是主将,人人都有加持。」
李重摇了摇头:「变化再快也需要时间,若是被人抓住变化的破绽,人人都有加持,等於人人都无加持,阵法反而破绽更大,还是要结合虚虚实实,融入幻阵,让敌人抓不住阵法变化的核心。」
「那也算是抓住一点兵法诡诈」的边了,虽然距离曹孟德的境界还是差的太远,但欺负如今的中士兵家应该是没问题了!」
白鹿振振有词道:「大老爷执掌真幻道果,幻术乃是他的拿手绝活,我传授你一点,保管将中士兵家的命都骗走去————」
就在李重居高临下,缓缓体会着手中长歌槊的重心变化,忽而沉重如山岳,忽而轻浮如鸿毛,想着如何在近身杀伐之中将这种权变融入之时,心中突然一沉,本能地望向南方。
这一阵心血来潮,分明十分的不祥,李重皱着眉道:「不对,我灵觉示警,似乎玄微那里的情势有所变化!」
洛阳这些地方今天的任何情况,都要通报。」
亲兵道:「是!但将军冰井台那边始终盯着呢!一切如常。」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道无尽不知什麽时候避过了所有人的耳目,一步一步踏上了八重楼来。
一众亲兵立刻结阵,将他围了起来。
涟漪阵阵,道无尽的身影似正似邪,道气盎然之中却带着一种深深的魔性。
他双手笼袖,每一步踏出,都好似颠倒了天地,步伐充满了错乱和参差,那些森严的禁制竟无法拦住他。
道无尽简单的行了一礼,道:「真传道无尽,拜见大天魔!」
李重面色一沉,反驳道:「什麽大天魔————我乃兵家子,从来不知道和魔道有什麽牵扯。」
道无尽笑道:「钱晨前辈击败上一任大天魔之後,便自动成了我魔道的大天魔尊,如今他登天化道,不知何时归来,自然当由他的传人,继续担任大天魔。李重,无论你承不承认,魔道之中都有一部分人,把你当成了大天魔。」
「所以有个消息不得不通知你一声————」
「我魔道九大道统,佛门大雪山密宗和道门元始道孙恩门下,这三教各有一部分势力,同龙族、妖族、仙汉余孽、鲜卑八部胡人以及海外修士,在泗水河畔,仙汉龙兴故地一同围杀曹玄微。」
「此番共有元神真仙十二尊,阳神阴神无算,布下十面埋伏之阵,欲诛杀一尊人道真龙!」
李重抓着长歌槊的手便是一紧。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道无尽的话是真是假,便提槊回首,带着一众亲兵就要下楼。
道无尽突然打断了他:「大天魔可愿听我一言?」
「我魔门真传道、血海道、九幽道,兼无常宗、赶屍派、万灵五毒教,太古巫教、残魔宗、大罗教、六道轮回宗等十大宗门道统,愿共尊你为魔道大天魔尊,起兵河北,割据中原,行篡魏之大势,举北方之宏图!」
李重甚至没有驻足听他这一句话,只将魔道的许诺抛在脑後。
走下第七楼,却见道无尽的身影又挡在他面前,就好像身後那个是个幻影,或者说阴阳轮转,难分真假之身。
道无尽继续道:「李家乃有天命,自曹麟逆天改命之後,大魏的气数到了现在也该绝了!」
「万古魔劫谁也挡不住,此番魔涨道消,我魔道的大天魔便是未来的地仙界之主,有我们支持你,一统中土不过在反掌之间。便是一统九洲,称霸地仙界,再造一个仙朝,也并非不可能。」
「但你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地仙界便再要动乱八千年——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为了图谋皇帝道果,三教九流早已支持在自家的地盘上建立统一的皇朝,八荒洲将分别一统。」
「瀛洲的日出之国,东极大荒洲的太始道国,北荒的萨满王庭,南荒巫生洲的九黎部,西漠孔雀王朝————八荒洲的各方皇朝,将在本洲大教的支持下一统本洲。」
「但中土神州才是地仙界真正的道统所在,他们的底蕴到底不足,所以他们想要图谋
皇帝道果,下一步便是将手伸到神州来!」
「因此,曹玄微和王龙象的弥合之议,一开始便是空想。」
「纵然南北弭兵,天下也不会真正太平,待到八荒洲来袭,待到南晋後方孙恩造反,待到北方鲜卑八部亦反,那脆弱不堪的和平注定要破灭,甚至在南北弥兵的情况下,他们只会反的更加绝然。」
道无尽燕严肃道:「曹玄微所期待的,维持外界相对稳定的局势,然後伸手解决内部问题,从一开始,魔劫的滔滔大势就不会允许,他看不清这一点,大天魔你乃是人杰,应该看得清吧!」
李重没有回应他,而是扭头看向了白鹿。
「他说的是真的吗?」
白鹿眼神迷茫:「你问我干什麽?我只是一条鹿啊!」
「天下纷乱万年,我也不提忠诚这种不被你们放在眼中的话了!」
李重坚定道:「但是,南北弥兵,天下太平,我虽然没有他那麽天真,可那却也是我们共同的理想。所以你猜错了,那不仅是曹玄微的志向,也是我的心愿所在!」
「纵然有千难万险————」李重头也不回:「但一个人却不应该轻易背叛自己的理想!」
「所以,我从来不是什麽大天魔。」
道无尽点头道:「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果然有大天魔的风范。」
李重脚步一滞,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
白鹿伸角抠了抠自己的脖子,突然道:「他许多地方不尽不实的,但有一点他没有说错,你现在赶去战场,终究是无用之举。」
李重凝重道:「你也要拦我?」
白鹿徐徐道:「我只是劝你继续计划,若不能夺得铜雀台,你就算回去也救不了他。」
「没时间了!」
李重摇头道:「我原本准备将计蒙真灵祭祀,引动两座虹桥现身,如此踏入虹桥之上,再徐徐图谋炼化铜雀台。」
「但计蒙真灵至少还得有数日才能从九幽复苏,而想要炼化铜雀台,更是毫无头绪,不知有多漫长。」
他回头看向白鹿,问道:「我————我哥可会出手?」
白鹿摇头道:「王龙象和曹玄微虽然有一颗仁心,出发点不错,但他们终究只是裱糊匠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在魏晋两个破烂篓子上缝缝补补,用老爷的话来说就是世家贵族
之中的年轻俊杰,眼见天下倾颓,自家也岌岌可危之时,试图自救之举而已!」
「他们首先面临的,就是自己阶级内部的反对,纵然在外交上试图有所作为————」
「但最终还是会被本阶级内的种种腐朽拖累,就像昔年的竹林七贤一样,我一点也不看好这种自救之举————」
「那我哥准备如何拯救中土的黎民苍生?」李重微微皱眉。
白鹿坦然道:「老爷能暂时封印太一老爷,已是倾尽全力,是拯救诸天万界的大功德!剩下的一分心思,能布局在大劫之时护住你们,已经不错了!哪还有余力算计整个地仙界?」
「再徒劳的裱糊,也好过什麽都不做吧!」
李重惨笑道:「我知道他从未将李家放在心中,更看不惯如今蝇营狗苟的神州中土,魏晋两国,但,我终究是在李家长大的,这蝇营狗苟,正是我生长的国度。」
「我不能什麽都不做,也不能顺着他的想法去做————
「我,也是那个试图弥补天下的世家子啊!」
白鹿只道:「能救曹玄微的只有你!」
「这麽多元神,莫说老爷不会出手,也无法出手,就算要出手,人家的背後难道就没有道君吗?那可是皇帝道果啊!多少道君盯着呢!」
「所有,其他人都救不得,就算宁仙子、司仙子和燕真人都在,也救不了。」
「唯有你————」
李重严肃道:「我该怎麽做。」
「你可知天下元神真仙为何极少出手?你可知为何说兵家阵法乃是元神真仙的克星?
无极之力下,什麽力量能成克星?能克元神的,唯有元神!」
「所以百家道君开创兵家,仙秦补全兵家道统,克制元神,便是因为一个道理。」
「那就是生死玄关有一个捷径,或者说并非捷径,而是另一条路,那就是与元神生死搏杀之下,撑得越久,突破元神的可能越大,无极之力是会扩散的,与元神交手,自然会越发接近死亡,自我越发凝聚,但同样,元神的无穷可能,那扭曲现实的力量同样会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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