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浮生所欠只一死
第三百二十七章 浮生所欠只一死 (第2/2页)五十回合开外,局势渐渐分明,陆菲青的柔云剑法越斗越顺,剑光已然将滕一雷全身罩住,滕一雷只能靠着怪力举起铜人硬守,气息已然紊乱。而赵半山的太极拳更是占尽上风,焦文期的铁琵琶手被他克得死死的,每一招都石沉大海,此刻他似乎气息逐渐浮乱,胸口露出了老大一个破绽。
焦文期像是一时慌乱,连忙背身拱手,护住要害,却忘了转身之后,破绽正好露在了陆菲青的面前。但他也是老于厮杀之人,立刻从袖子里甩出暗器琵琶钉,冲着陆菲青的左眉尖“阳白穴”、左肩“缺盆穴”打去,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陆菲青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一愠正要拔剑,然而他一生光明磊落,宅心仁厚,近几年深居简出也洗去了不少江湖脾气,即便面对焦文期这等恶人,也不愿在武林大会上当众取他性命,只想将其制服,再做理论。
当下他白龙剑一收,舍了滕一雷,身形如电闪到焦文期身侧,剑脊翻转,不刺不削,只对着焦文期的肩膀拍落,想将他拍倒在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关东六魔今日是起了杀心,焦文期阴狠狡诈,这破绽竟是故意露出来的诱敌之计!
见陆菲青剑脊拍来,焦文期非但不躲,反而猛地拧身,铁琵琶手带着全身力道,对着陆菲青的小腹狠狠砸去,同时手上机括骤响,五枚透骨钉近距离直射陆菲青胸口!
陆菲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拼尽全力侧身躲闪,避开了心口要害的暗器,却躲不开那迎面砸来的铁琵琶手。“嘭”的一声闷响,铁琵琶手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腹上,陆菲青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踉跄着后退数步,白龙剑险些脱手,脸色也瞬间惨白。
“陆大哥!”
赵半山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没想到这关东六魔果然狠辣无比,焦文期却死死缠住他,根本脱不开身,即便想要暗器也被对方的肉体挡住,竟是发了血狂一般。
赵半山心中焦急,旋即将两枚由精钢打造、呈曲尺形状的暗器,疾电般向屋顶和地板打去。
此举看着就像是出手失了准头,完全不在状态,可这两枚暗器飞出之后,竟然在碰触硬物后像活物般反弹飞行,诡异地变换一个角度,擦着焦文期手腿划过,留下两道深深的伤口,血液顿时喷出。
飞梭此刻还在反弹,速度快逾奔雷,人群中皆是惊奇和赞叹,同时也满地躲闪,已经有几个倒霉蛋被擦伤了,只有一个红衣女子猛然站起身,身形如灵燕穿梭般从人群里腾起,轻巧玲珑地飞上半空摘得了这两支独门暗器飞梭,握在手里仔仔细细端详着。
但焦文期也是狠人,即便受伤也试图拖住赵半山,而滕一雷见状,更是狂喜过望,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滕一雷作为关东大魔,本就为辽东大豪,家资累万,开了不少参场、牧场和金矿,又凭着天生神力结交高手,四处胡作非为,为了江湖义气可以不顾自己生死,誓要杀对方才罢休,恐怖异常。
此时赵半山已经奔至他的身前,太极拳的一招“掩手肱拳”再无保留,缠绕对方手臂的同时另一手借腰胯旋转、肩背催动,将全身整劲如炮弹般爆发打出,直击向对方肋腹要害。
可滕一雷竟硬吃下了这一招,身体摇摇晃晃吐出一口鲜血,脚步却再度上前,他将全身力气尽数灌进独脚铜人之中,双目赤红,对着陆菲青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招用尽全力,铜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离陆菲青的头顶已不足半尺,一旦砸中,必定脑浆迸裂,当场殒命!
赵半山急得浑身冒汗,拼着被铁琵琶手扫中,猛地一扬手,又是三枚回龙镖带着破空锐响,直取滕一雷后心,想逼他回防,可滕一雷早已红了眼,此时拼着自己重伤,也要取陆菲青性命,对身后的镖声置若罔闻,铜人去势不减!
陆菲青看着越来越近的铜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暗叹,自己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竟会死在这等小人暗算之下。
周围群雄惊呼出声,冯道德也双目冷光爆射,浮尘灌注着内力猛然挥出,一击之下足以开碑裂石,可终究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青影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陆菲青身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可前一刻还坐在主位上安然品茶的江闻,下一秒已然挡在陆菲青身前,面对那势大力沉的独脚铜人,他面不改色,左手轻轻一翻,画了个浑圆的弧线,用上了催鼓至顶点的乾坤大挪移。
江闻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阻拦,精准拍在铜人侧面,宛如一座大湖在山洪暴发时储满了洪水,猛地里湖堤崩决,洪水急冲而出,将对方送来的力道尽数倒回,顷刻便要反震出去。
只听“嗡”的一声震耳巨响,滕一雷只觉得铜人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巧劲,自己灌进去的千斤之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铜人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江闻掌上,随后对方轻轻弹掌,另外一股磅礴力量狠狠砸在独脚铜人之上,滕一雷立足的整块青石板瞬间炸得粉碎,他也吐出一口鲜血!
“我最讨厌别人出手就要打碎天灵盖了,你当我这里是锁妖塔吗?”
滕一雷闻言大惊,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此时胸口门户大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闻的右手已然抬起,掌风沉雄浩荡,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正是降龙十八掌的奥义精要——亢龙有悔!
“砰”的一声闷响,掌印结结实实印在滕一雷胸口。
滕一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三丈有余,重重摔在大殿地上,一口鲜血夹杂着碎裂的内脏喷涌而出,双目圆睁,当场气绝,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而江闻从出手卸力,到一掌毙敌,整个过程,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什么关东六魔突然出现在福建,还说自己是偶遇陆菲青想要寻仇,然后一路刺杀过来直奔武夷山,这诡异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个男人进了产房,然后过了一会儿婴儿跑出来问医生要保手术室还是保医院,结果路人就来了一句保尔柯察金——
江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儿跟田归农有关系,他估计花了大价钱请出这几人,要掳回田青文顺带搅黄武林大会。
旁边的焦文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精瘦的身形转身就想逃,可他刚动脚步,江闻的身形已然如影随形,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灵动翻飞,动作优雅如拂花弄柳,却是桃花岛的独门绝技兰花拂穴手,快如闪电,只听“嗤嗤嗤”数声轻响,焦文期身上七八处大穴已被尽数点中。
他浑身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唯有眼睛能转,满脸都是惊恐与绝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数百位江湖豪杰,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青布道袍的年轻道士。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说话温文尔雅的年轻掌门,一招毙了横行的滕一雷,反手便又擒了焦文期,这等武功,简直深不可测,出神入化。
江闻缓缓收回手掌,掸了掸道袍上沾染的微尘,脸上依旧是那副半永久微笑的沉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文定,带这位焦先生下去冷静一下——对,就是后山那个崖墓,那里又冷又静,最适合他了。”
他低头看向地上动弹不得的焦文期,随后转向在座的武林中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夷山头,武林大会,本是江湖同道化解恩怨、互通有无之地。此二人抬尸闯会,栽赃陷害,偷袭伤人,目无江湖规矩,更视我武夷派于无物。滕一雷顽抗到底,已伏诛;焦文期阴险狡诈,暂且拿下,待本掌门查明顾金标死因,再给天下江湖一个交代。”
说罢,他转身对着踉跄站定的陆菲青与赶过来的赵半山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陆先生,赵三爷,二位受惊了。”
陆菲青面色苍白地捂着小腹,对着江闻深深一揖:“江掌门救命之恩,陆某感激不尽。”
赵半山也对着江闻抱拳拱手,满脸都是由衷的佩服:“江掌门这一身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赵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直到这时,满场群雄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只有冯道德神色不明地坐了回去,或许先前还有人觉得江闻年轻,压不住这场南北大派齐聚的武林大会,但此刻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了。
江闻微微抬手,压下了满场的喝彩声,正想缓步走回主位,却发现身穿红衣的红豆姑娘,不知何时一脸古怪地缠上了赵半山,两个人一边窃窃私语,手里还拿着两根银梭样式的暗器,样子像极了妻子刚刚拿到亲子鉴定报告,就要质问老公为何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江闻正担心红豆姑娘因为从小缺乏父爱,对赵半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时,却看到赵半山眼神满是复杂地盯着对方,抢先一步紧紧握住了红豆的手,屡屡欲言又止。
边上原本被兵械暗器误伤、正要找大夫医治的武林中人,瞬间全都停下了脚步,露出嗜血而兴奋的笑容,表示这会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