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风雨消磨生死别
第三百二十九章 风雨消磨生死别 (第2/2页)“我看此人一心想逃,故而这套杀伐阵法投鼠忌器,不如让老夫动手。”
赵半山沉声说道,他已然看见对方的手里,还握着两柄寒光闪闪的钢叉,叉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正是顾金标惯用的兵器。
说罢,他不等江闻回话,已然率先出手。
只见赵半山手腕一翻,左手扬处,三枚金钱镖成品字形呼啸而出,直取对方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右手同时甩动,五枚菩提子后发先至,封住了对方左右躲闪的所有去路。
这一出手如羚羊挂角、漫天飞花,俨然宗师之态,跟来的嗜血观众们顿时爆发出一片喝彩,言道不愧是纵横江湖的“千臂如来”!
可那神秘人面对背后的漫天暗器,竟没有半分躲闪,只听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猛然转向,手里的两柄钢叉猛地抡起,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寒光!
只听“叮叮叮叮叮”一阵密集如雨的脆响,三枚金钱镖、五枚菩提子,尽数被他挡了下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格挡的手法也精妙到了极致,钢叉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打在暗器的力点上,没有半分多余动作,那节奏、那准头,赫然是顶尖的暗器防御法门!
赵半山眼神一凝,暗器之道不同于拳脚功夫,没有什么光明正大、切磋较量的规矩,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哪怕前面的招招落空,但只要一招得手,往往就已经决定了对手生死。
而自己手法的秘诀在于漫天飞花,一出手令人眼花缭乱,绚丽夺目之中杀机暗藏。寻常高手能挡开他这一手暗器已是难得,偏偏这人尽数格挡还如此从容,暗器造诣显然超乎常人。
“果然是个好手。孩子们,你们看好了!”
赵半山朗笑一声,战意更浓。他决定要在洪文定面前露一手,自然不能落了下风,当即双手齐动,如同穿花蝴蝶般翻飞起来!
刹那间,漫天暗器如同暴雨般朝着那疯魔汉子倾泻而去,金钱镖、丧门钉、甩手剑、菩提子、飞蝗石、透骨针……
数十种暗器从他手里、袖中、腰间、甚至靴子里源源不断地飞出,有的直来直去势如雷霆,有的拐弯抹角刁钻诡异,有的贴地滑行,有的俯冲而下,有的甚至在空中碰撞变向,全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向目标。
漫天寒星,遮空蔽日,呼啸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将那神秘人全身上下所有方位尽数封死,这就是千臂如来的真正实力,一出手便是如来法驾,漫天花雨,千臂齐动,无人能挡!
群雄全都看呆,连喝彩都忘了,红豆更是心头震惊,她从小习练暗器,自认也是江湖一流水准,可今日见了赵半山这一手,才知道一流水准与这江湖顶尖的“千臂如来”,竟然有如此差距。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神秘人必被打成筛子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汉子一声嘶吼,手里的两柄钢叉猛地飞出,两柄钢叉如同黑色闪电,在空中旋转飞舞,竟也用出了对抗暗器的手法,前一柄挡住正面大部分暗器,后一柄如同游龙穿梭,将漏网的刁钻暗器尽数打飞。随着暗器去势已尽,他甚至能凌空捡住被他打飞的暗器,反朝着赵半山射了回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半山脸色微变,飞身躲过暗器,然后左手一扬,两枚弯弯曲曲的回龙璧旋飞而出,路径旋弧,诡异莫测;接着右手甩出,两枚曲尺造型的飞燕银梭反弹折射,借着树干,袭向死角。回龙璧锁前路,飞燕银梭封后路,四枚独门暗器相互配合,即便是顶尖高手,也绝难躲过这必杀一击!
可那壮硕的神秘人,竟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猛地伸出双手,朝着空中抓去,随后只听得“叮叮”两声脆响,他竟反手背在身后要害处,徒手接住了那两枚飞燕银梭!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避开回龙璧,然后他双手一翻,接住的银梭被反手甩出,带着更凌厉的破空之声反向射向赵半山,同时双手在地上连抓带捞,竟将方才飞射给他暗器,一枚接一枚地抓在了手里!
那疯魔汉子握着手里的暗器,猛地再次甩出,手法同样密集、精准、无痕,然而不同于赵半山的漫天飞花般绚丽,此人出手如同暴雨梨花般,扑面而来时劲道刚猛异常,根本不留半分活命余地!
满场哗然!
赵半山神色凝重,凌空脱去锦袍,锦袍化作一张五彩大网蓦地张开,随着太极手法运劲如风,顿时挡在了暗器飞射来的范围,随着拳架打出、内力运转,漫天飞镖发出“砰砰砰砰”的声音击打其上,其中蕴含的劲力却被依次化解,如同泥牛入海再无踪迹,直至失去力道彻底掉在了地面。
这件金丝银缕五彩宝衣,是他花重金寻能工巧匠,以精金软银丝线穿引编织而成,平时穿着便能够抵御刀枪戳刺,配合他的独门太极手法,更是能够防御天下暗器,然而对方能够逼他使出压箱底的招数,此人手段已是让人惊心动魄了。
赵半山心念急转,对方能擒得飞燕银梭却躲过回龙璧,说明对手不是专门来对付自己,而只是依靠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艺!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在暗器一途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就连南洋流传的火铳他都有所钻研,却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隐士高手,能够在手法、力道、招式、时机上,都和自己平分秋色的!
要知道只精研一门暗器手法,或许可以依靠闭门造车,但要学习掌握这么多种暗器品类,就注定要四处与人切磋技艺,那就必然会闯下偌大名头才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赵三爷,暂且退下。这厮交给我!”
青影一闪,江闻已然越过众人出现在场中!
赵半山劝说道:“江掌门,此人暗器臻于化境,又得了老夫这么多暗器在手,常人轻易近不了身,你贸然上前怕是要吃亏!”
此时的深山之中,抬头只见古木蔽日,浓荫把天光剪得支离破碎,连风都带出着山涧的湿冷,江闻微微一笑:“那我也与他比暗器好了。”
江闻话音刚落,破空声骤然炸响。
不是一支,不是十支,是铺天盖地的暗器,如暴雨梨花砸落,瞬间封死了他上中下三路所有进退的方位。
最前排是六七枚丧门钉,钢身淬了寒芒,带着刚猛无俦的劲道,直打周身要害;中间一层是七八根透骨针,细如牛毛,刁钻阴狠,专锁十二正经大穴;最后面是漫天铁菩提,密得像蜂群,堵死了所有闪避的缝隙,连一片落叶都穿不透这张暗器网。
这是真正的疾风骤雨,是算准了他所有退路的绝杀局,寻常武人遇上,早就因进退失据被打成筛子,可江闻的脚步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向前一踏!
对于这等密阵,绝不能后退闪避,只要退后半步,就会落入更深的伏击圈,被后续的暗器彻底锁死,唯有迎着暗器出击,才能破掉这密不透风的杀局。
只见江闻把长剑交至左手向前一探,不是硬碰硬去撞钉身,而是精准地磕在一颗丧门钉的钉尖,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顺着钉身传入,刚猛的丧门钉瞬间偏了轨迹,随着钢钉们在空中轰然相撞,原本严丝合缝的钉阵,竟被它们自己撞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破空声再紧,第二波透骨针转瞬已到眼前,江闻右手同时动了,如赵半山般灌注内劲袍袖挥舞,随着惊风烈起,竟让透骨针的轨迹全都滞缓,针尖顿时被他的袍襟、袖管夹挡住,连他的油皮都没刺破半点。
最后的铁菩提扑面而来,江闻早已指尖捻着三枚从地上随手拾起的碎石。随着碎石飞出击散铁菩提雨,这三枚碎石撞完还去势不减,直扑暗器袭来的方向。
藏身巨树后的人显然没料到他能破掉杀招,怒喝一声,又一波暗器全力撒出,漫天寒星般的暗器,既要挡住倒飞的碎石,也要把江闻彻底绞杀在当场。
然而江闻早已算清了对方暗器路数,这次如鹞子飞天拔地而起,宽袍大袖带着长剑倒卷,独孤九剑的精妙剑招化作冷光连连,纵使直面暴雨倾盆也无一丝渗漏的机会,行动间更是矫如游龙,看得嗜血观众们一片喝彩欢呼之声。
“不愧是‘君子剑’,这等剑术果然人间绝伦!”
“人间可没这么高妙,我看是神仙手段才对!”
“对面这么猖狂,不知道江掌门会用什么暗器降伏?”
“想必是雷霆一击,才能彰显煌煌正道嘛。”
就在此时,江闻停下攻势抹了抹额头汗水,竟然挽了个剑花收势于后,随即摆出了一个屈膝发力的起手式,朝着对方冷道:“阁下手段高明,不知道接不接得下江某这招?”
神秘人本来严阵以待,还将先前掷出的精钢飞叉取回手中,双臂肌肉虬结暴涨正要发作,此时却怪吼一声,显然胸中自有一股傲气,想领教一下江闻的高招。
就见江闻倏然抬臂,作势指尖轻弹,一声轻嗤陡然响起,暗器便如流星赶月般破空而出,然而并无半分凛烈之气,唯有快如电光的声势。
神秘人凝神冷对,纵然看不清暗器模样,脑海却也早已预料到了轨迹,只见他猛然抬手劈过空处,准备把江闻的暗器扣在掌中反打回来,可等到他抬掌反抛时,掌中却像连影子都未曾抓到,什么也没扔出来,反而是两人一来一回像是滑稽戏。
众人都在疑惑不已,连忙看向仍摆着出招架势的江掌门,却只听得身后响起一阵惨烈的动静,只见神秘人忽然扑倒而下,满场打滚,用头撞地,头破血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浑身不但被涔涔冷汗浸透衣衫,牙齿也被咬得咯咯作响,而从猛然喷出的血液来看,似乎连舌头都鲜血淋漓!
江闻没有回头看对方一眼,此时才缓缓收起架势站定,用一种堂皇大气的口吻说着,但那模样却让嗜血观众们顿时体会到,神秘人仿佛在寒冬腊月里扑进冰水里,从骨头缝里止不住地疼痛。
“江某这独门暗器「生死符」,请阁下接招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