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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四十一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1/2页)

孙德茂那老小子嘴硬得很,在大牢里关了三天,除了要水喝、要饭吃,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我也不急,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还让人给他送了两本书——一本《论语》,一本《孙子兵法》。送书的时候我特意嘱咐狱卒,让他把《孙子兵法》翻到《用间》那一篇,折个角,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这老狐狸能不能忍住不看。
  
  第四天一早,马老六兴冲冲地跑来了,残手里攥着那本翻烂了的小本本,脸上的表情活像捡了银子。
  
  “将军!那老头开口了!”
  
  我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见您。”马老六压低声音,“还说,只跟您一个人说。”
  
  我笑了笑,站起身:“走。”
  
  大牢里还是那股味儿。孙德茂的牢房被单独隔在最里头,铁链子还在,但比之前松了些——我让人换成了细链子,至少他能伸伸腿了。那本《孙子兵法》摊开放在草铺上,正好是《用间》那一页。
  
  孙德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几天不见,他脸上的胡茬又长了几分,眼眶也陷得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像只蹲在洞口的耗子。
  
  “刘将军。”他开口,声音比上次沙哑,但依然很稳,“您这招攻心为上,使得不错。”
  
  我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壶酒,两个酒碗,不紧不慢地倒满。酒香在狭小的牢房里弥漫开来,孙德茂的喉结动了动。
  
  “孙师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把一碗酒推到他面前,“你主动要见我,说明你想通了。说吧。”
  
  孙德茂端起酒碗,仰头喝干,抹了抹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将军,您是不是觉得,我是胡国柱安插在贺明煦身边的棋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自嘲:“是,也不是。”
  
  “怎么说?”
  
  “我确实是胡国柱的人。”孙德茂放下酒碗,直视我的眼睛,“但不是他派来的——是我自己找上他的。”
  
  我一愣。自己找上门?这可新鲜了。
  
  “十二年前,我是京城国子监的贡生。”孙德茂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过牢房的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年科考,我三篇文章写得花团锦簇,自问至少能中个二甲。可放榜那天,我从头找到尾,又从尾找到头,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我心里一动。大顺朝的科场舞弊,我早有耳闻。当年在草原上,那些被发配充军的犯官里,就有不少是因为得罪了主考官、被做了手脚的。
  
  “后来我才知道,”孙德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恨意,“我的卷子被人调了包。顶替我的人,是当时户部尚书的外甥。那人连《四书》都背不全,却中了二甲第十七名。”
  
  他又端起酒碗,发现空了,自己伸手去拿酒壶,我没拦。他给自己倒满,又一口闷干。
  
  “我去礼部衙门喊冤,被人打了出来,打断了两根肋骨。我去敲登闻鼓,被关进大牢,差点死在里头。等我从牢里出来,我的老母亲已经在城外的破庙里活活饿死了。”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窣的声音。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照得孙德茂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像刀刻的。
  
  “所以你就投靠了胡国柱?”我问。
  
  “不。”孙德茂摇摇头,“我先投靠的是宁王。”
  
  宁王?
  
  “当时的宁王,正在暗中笼络人心。他听说我的事,派人找到了我,给了我银子,帮我安葬了母亲,还许诺将来会整顿科场。我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做了他门下的谋士。”
  
  “后来呢?”
  
  “后来……”孙德茂苦笑一声,“后来我发现,当年调包我卷子的主谋,就是宁王府的长史。宁王收留我,不过是为了堵住我的嘴,顺便利用我这颗‘苦棋子’,替他笼络那些科场失意的文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反转,连我都没想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宁王府长史醉酒失言,被我亲耳听到的。”孙德茂的眼神变得阴冷,“他在酒桌上跟人吹嘘,说当年调包了多少份卷子,赚了多少银子,又说其中最划算的一笔,就是用一个草包换了一个‘孙德茂’——那草包后来做了官,年年给他送钱,而那个姓孙的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给仇人卖命。”
  
  “所以你离开了宁王?”
  
  “我本想杀了他。”孙德茂摇摇头,“但那长史身边护卫太多,我近不了身。后来胡国柱找到了我,说他知道我的事,愿意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条件是,我得替他做事。”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将军,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我没做错——从始至终,我想扳倒的不是您,是宁王。”
  
  我沉默了很久。
  
  油灯又跳了跳,把孙德茂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孙德茂忽然站起来,铁链子哗啦作响。他整了整衣襟,然后双手抱拳,对着我深深一揖,脑袋几乎碰到膝盖。
  
  “因为我想明白了——能扳倒宁王的人,不是我,是将军您。”
  
  他直起身,眼神灼热:“将军从一介流寇起家,不到两年,占庐州,取襄州,收云梦泽,断漕运粮道,逼得胡国柱只能龟缩京城。
  
  您的红巾军不抢百姓,不杀降卒,开仓放粮,分田分地,所到之处民心归附。
  
  我在庐州亲眼看见那些分到田的百姓,在田埂上给您立长生牌位——这样的景象,我在大顺朝活了五十年,从来没见过。”
  
  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没说话。
  
  “将军,”孙德茂扑通一声跪下来,眼眶泛红,“我孙德茂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您一件事——将来您打进京城,扳倒宁王,请替我,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他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孙师爷,公道不是讨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
  
  “你既然愿意把这一切告诉我,想必不只是想求我。你还有别的打算。”
  
  孙德茂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而锐利,又恢复了几分师爷的风采。
  
  “将军说得对。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我知道的东西,或许对将军有用。”
  
  “比如?”
  
  “比如胡国柱在将军身边,还埋了另一颗棋子。”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说说看。”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孙德茂摇头,“但我可以确定几点。第一,这个人是将军占领襄州之后才出现的,不早不晚,就在近几个月。
  
  第二,这个人能接触到将军的核心军务,否则胡国柱不会对他寄予厚望。
  
  第三,这个人应该有办法定期向胡国柱传递消息,我猜是通过某种暗号,或者固定的传递渠道。”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占领襄州之后才出现的,能接触核心军务,有办法传递消息——这范围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还有呢?”
  
  “还有,”孙德茂压低声音,“胡国柱曾经在一个酒局上失言,说了一句‘老夫埋下的那颗棋子,胜得过千军万马’。我怀疑,这个人不仅仅是传递消息的探子,还承担着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刺杀。”孙德茂盯着我,一字一顿,“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将军致命一击。”
  
  大牢里阴冷的风从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晃。我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寒冰宝刀,刀鞘冰凉,触手生寒。
  
  刺杀?有意思。
  
  “孙师爷,”我笑了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太了解胡国柱了。”孙德茂说,“那老狐狸从来不相信一场仗能靠正面打赢。
  
  他所有的胜仗,要么是断粮道,要么是买内应,要么是刺杀主将。
  
  当年镇守边关的名将周子龙,就是在决战前夜被胡国柱的刺客割了喉咙,十万大军一夜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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