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心魔障目(下)
第185章:心魔障目(下) (第1/2页)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忽然不再害怕了的疯狂。
“我要找到他,”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头发丝飘在空中,“哥,我要找到那个叫寒鸦的人。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我要他一样一样地告诉我,然后我一样一样地还给他。”
熊淍看着她,心里有一块地方疼得像是被人拿刀子捅了一下。他见过岚哭,见过岚害怕,见过岚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但他从来没见过岚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让他想起逍遥子临死前的眼神,那种把所有退路都烧掉、只剩下一腔子血往前冲的眼神。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出现在岚的脸上。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拦不住她了。
“好,”他说,“找。”
天亮了之后,熊淍把胖捕头叫到一边,问他知不知道那些被抓住的杀手里有没有跟王府有关的人。胖捕头挠了挠头,说这些人嘴硬得很,怎么问都不开口,不过搜身的时候从一个人身上搜出来一块腰牌,腰牌上刻着一个“药”字。
熊淍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拿着那块腰牌走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杀手面前,把腰牌举到他眼前:“你是王府的人?你在药人营里做过事?”
那个杀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脸上被麻沸散烧得全是红疙瘩,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熊淍。他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是又怎么样?有种你杀了我!想从我嘴里撬出王爷的事,门都没有!”
熊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冬天的太阳,但那个杀手看到之后,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我不杀你,”熊淍说,“我也不会问你王爷的事。我只问你一个人。寒鸦。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杀手的脸色变了。那种变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本能的、发自骨髓的恶心和排斥。他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左边瞟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恶狠狠地说:“不知道!”
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你认识他,”熊淍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也怕他。很好。”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岚。岚正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阿石蹲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笨拙地说:“岚姐,你喝一口吧,喝一口身上就暖和了。”
岚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她抬起头看着熊淍走过来,那双被泪水和疯狂洗过的眼睛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哥,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熊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他说那个寒鸦是王府的人,但不是一直待在王府。他每隔三个月会去一趟王府的药人营,挑选合适的‘材料’做他的实验。上一次他去王府,是在半年前。”
“半年前?”岚喃喃重复了一句,然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就是说,下个月他又会去?”
熊淍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岚站起来,把粥碗放在台阶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平静,平静得让阿石都有些发毛。他拽了拽熊淍的衣角,小声说:“师父,岚姐她……”
“我没事,”岚转过头来看着阿石,还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春天里最后一抹残雪,“阿石,帮我一个忙。”
阿石噌地站起来:“岚姐你说!”
“陪我去一趟镇上的药铺。我要买些东西。”
阿石使劲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岚身后往镇上走。熊淍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子羽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你不拦她?”赵子羽问。
“拦不住,”熊淍说,“她的脾气其实比我还犟。”
赵子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犟。他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包括叛出暗河,包括一个人去刺杀王道权,也包括替你挡那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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